第二十九章 不是謠言，真要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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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反應過來，哇一聲嚎出來。
他扭着身子，兩條腿胡亂蹬踹，小拳頭雨點似的往周書穎身上捶。
夠不着就伸手去抓她的胳膊，低頭張嘴就想咬。
周書穎手上加了勁兒，死死抱着他，另一隻手的巴掌落在他屁股上。
「讓你砸東西！讓你罵人，都是誰教你的，小小年紀不學好？」
霍明長這麼大，從沒被這樣打過。
霍亦軒在家時間少，偶爾氣急了呵斥兩聲，也從不動手。
周書穎以前更是連重話都捨不得說。
他嚇懵了，哭聲更大，手腳卻沒停，亂蹬着往周書穎身上招呼。
「放開我！你是個壞人……你打我，爸爸救我……」
書房門猛的被拉開。
霍亦軒臉色鐵青的衝出來，看見眼前這場景，瞳孔一縮。
周書穎抓着掙扎哭喊的霍明。
霍明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一團。
「周書穎，你幹什麼！」他一把扣住周書穎揚起的手腕。
他的手勁大，捏得周書穎腕骨疼。
她抬眼看他，眼神很冷：
「我幹什麼？你沒看見？他摔杯子，差點砸到我，還罵我是殘疾人，罵我做的飯狗都不吃。你說我幹什麼？」
霍亦軒愣了一下，低頭去看地上的玻璃碎片，又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霍明，眉頭擰緊。
「明明，你媽說的是真的？」
霍明被他爸嚴厲的眼神一盯，哭聲噎了一下，抽抽搭搭的點頭，又立刻搖頭：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罵我白眼狼，她說不要我了……」
霍亦軒鬆開周書穎的手腕，蹲下身，扶着霍明的肩膀，讓他看着自己：
「誰教你摔東西的？誰教你那麼說媽媽的？」
霍明不敢看他爸的眼睛，低下頭：「沒……沒人教……我錯了……」
「他還是個孩子！」霍亦軒直起身，轉向周書穎，語氣帶着指責，「他才六歲！你跟他計較什麼？他不懂事，你做媽媽的就不能好好教？非得動手？」
周書穎揉着發疼的手腕，又聽到他這套說辭，只覺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我好好教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她扯了扯嘴角，「一味的慣着他，夏曦薇說什麼你就聽什麼。」
霍亦軒皺了皺眉。
以前霍明也有犯渾的時候，每次周書穎教育，夏曦薇總會勸，他也會跟着說，孩子還小。
「他現在這樣，不就是因為你當爸的不管，我這個當媽的說話又不算數？」
周書穎往前一步，嗤笑一聲：
「或者，你讓夏曦薇教。她不是一直想做他媽嗎？我看挺好。」
「你……」霍亦軒額角青筋跳了跳，「你能不能別總把曦薇扯進來，我們現在在說明明的事。」
「明明的事，不就是你和夏曦薇的事！去找夏曦薇吧，你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我現在沒別的要求，把戶口本給我，我拿上就走，絕不妨礙你們。」
她伸出手。
霍亦軒看着她的手，手指細長，掌心有薄繭，手背上還有剛才被霍明抓出的紅痕。
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撫了撫額，試圖和她講道理：
「你非要這樣嗎？明明變成這樣，你就沒有責任？你之前一聲不吭搬出去，孩子生病你不回來，親子活動你不去，他心裡能好受？他是我兒子，也是你兒子！」
他走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聲音放緩了些，像在說服她：
「回來吧。好好過日子，好好對明明，他還是個孩子，誰對他好，他就跟誰親。你回來，做個好媽媽，他慢慢就懂事了。」
做個好媽媽。
周書穎聽着這幾個字，忽然想笑。
上輩子她做得還不夠好嗎？
結果呢？
她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霍亦軒，你聽好了。我不想做你兒子的好媽媽，那是夏曦薇夢寐以求的事。我現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你霍亦軒的前妻！」
說完，手又往前伸了伸。
「戶口本拿來，我叔叔還等着葯。你不是最重情義嗎？我叔叔好歹把你當做一家人過，你也別為難我。」
周城洪是個腦子不清楚的病人。
真耽誤了用藥出了事，傳出去不好聽，老爺子那裡也說不過去。
他嘴唇抿緊，沉默了幾秒，轉身走回書房。
霍明已經不哭了，站在沙發旁邊，偷偷看着她，眼睛還紅着。
霍亦軒很快走出來，手裡拿着一個深棕色的硬殼本子。
他沒直接遞給周書穎，而是拿在手裡，看着她：「戶口本可以給你。」
周書穎伸手去拿。
霍亦軒手往後縮了一下：「但是我跟你一起去療養院。」
周書穎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領葯要用戶口本，也得核實家屬身份。我跟你一起去，免得那邊多問。」霍亦軒語氣平淡，「順便，我也去看看周叔。」
周書穎盯着他，以前偶爾她會纏着他，讓他和她一起去看叔叔，霍亦軒都會露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現在他主動提出一起去，周書穎竟然沒有一絲高興，反倒是覺得霍亦軒無恥。
可叔叔的葯等不起。
「隨你。」她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
霍亦軒把戶口本揣進褲兜，看了一眼霍明：
「明明，在家待着，我一會兒就回來。」
霍明沒應聲，低着頭。
霍亦軒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周書穎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只得快步跟上。
兩人走出院子，誰也沒說話。
陽光正好，有家屬在大院里曬被子，看見他們一前一後出來，眼神有些詫異。
霍家發生的事不是什麼秘密。
周書穎要和霍亦軒離婚，還搬出去住，如今在外面當保姆維持生計。
這段時間，他們私下裡嚼舌根，說的都是這事。
本來還以為周書穎鐵了心不回來，要和他離婚，沒想到這才過多久就回來了。
看來啊，她離開霍家還是生活不了，所以又屁顛屁顛回來。
也是，一個耳朵有殘疾的農村女人，幹嘛放着好好的軍官太太不當呢？
「霍太太，你和霍軍官要出去啊？哎喲，好久沒見你們一起出現了，還以為你們真要離婚呢，我就說那是謠言吧。」
隔壁鄰居常嬸拿着盆子笑呵呵開口。
周書穎聞言，腳步一頓，看了眼身後的霍亦軒，淡淡一笑：
「常嬸，不是謠言，我們真要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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