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說不出去也不像正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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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嬸臉上的笑瞬間一僵，端着盆子，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她尷尬得手腳都沒地方放，只能訕訕的把臉扭到一邊，假裝去看曬着的被子，嘴裡含糊的說：
「這，這咋還真……嗨，是我多嘴了，多嘴了。」
霍亦軒鐵青的臉色又添了幾分難堪，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大院里有不少人，大家探頭探腦看過來。
礙於旁人在場，他沒法發作，對着周書穎沉聲道：「走了。」
周書穎卻半點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沒看霍亦軒的臉色，挺直脊背往前走。
兩人中間隔了兩三步遠，像兩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兩人上了公交，一路無話。
到了療養院那站，周書穎率先下車，霍亦軒跟着走下來。
走進療養院，周書穎熟門熟路走到醫生值班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
裡面傳來聲音。
推門進去，值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戴着黑框眼鏡，正在寫病歷。
抬頭看見周書穎，他放下筆：「小周來了？」
「李醫生，」周書穎走上前，微微側着頭，好讓右耳聽得更清楚些，「療養院打電話說，讓我拿戶口本過來領葯，」
李華從抽屜里拿出一疊表格：
「主要是控制類藥物，手續得嚴一點。」
他看了看跟進來的霍亦軒，認得這是周城洪的侄女婿，那個年輕的軍官，朝他微微頷首。
周書穎沒好氣的瞥了霍亦軒一眼，從他手裡拿過戶口本，遞給李醫生。
李醫生翻開核對，又讓周書穎填表。
她接過鋼筆，俯下身，一筆一劃寫得認認真真。
額前有碎發滑下來，她也顧不上捋，嘴唇微微抿着，眼神專註。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杏色棉質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下身是一條淺灰色直筒褲，襯得她身姿挺拔。
明明沒有多餘的裝飾，卻幹淨得讓人挪不開眼。
填到叔叔的病情和用藥情況時，她問得仔細。
哪個藥片一天幾次，飯前還是飯後，最近睡眠怎麼樣，有沒有鬧脾氣。
霍亦軒靠在牆上，看着她的側臉。
陽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細小的絨毛。
她說話時，神情專註的看着醫生，生怕漏掉一點重要信息。
這樣的周書穎，讓霍亦軒有些陌生。
他好像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
在他印象里，她總是在廚房忙活，或者抱着犯困的霍明輕輕拍着。
很少這樣。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李醫生耐心解答，最後說：
「周城洪最近情況比較穩定，你們家屬多來看看，對他恢復有好處。」
周書穎明顯鬆了口氣：「謝謝李醫生。」
她接過開好的葯和戶口本。
走出值班室，兩人又沉默的穿過走廊。
來到病房門口，周城洪正和同屋的老頭下象棋，為了一步棋爭得面紅耳赤，精神看起來確實不錯。
周書穎在門口站了幾秒，沒進去打擾，轉身往樓下走。
出了療養院，周書穎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霍亦軒走在她旁邊，這次距離近了些，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幹巴巴的，沒話找話：「周叔看着氣色還行。」
周書穎白了他一眼，懶得和他廢話。
霍亦軒側過頭，看着她被曬得有些發紅的臉頰，放緩語氣：
「書穎，之前有些事，我……」
他想說，他可能處理得不好，我們好好談談，話到嘴邊轉了幾個彎，還是沒找到合適的詞。
就在這時，一個柔柔的聲音傳過來：
「亦軒？書穎？真巧，你們怎麼也在這兒？」
周書穎腳步一頓，抬頭看去。
夏曦薇穿着一件米白色連衣裙，手裡拎着個網兜，裡面裝着幾盒點心。
她臉上帶着溫婉的笑，眼神在周書穎和霍亦軒之間掃了個來回。
霍亦軒也愣了一下：「曦薇？你怎麼……」
「我來看個同事的家屬，他也住在這個療養院。」
實際上，是她剛才聽到大院里的議論，去了霍家，聽霍明說了霍亦軒和周書穎來了療養院，立馬買東西也跟了過來。
夏曦薇走近，目光落在周書穎臉上，笑容淺淺：
「書穎是來看周叔叔吧？亦軒也是，這麼忙還特意陪着來。」
周書穎扯了扯嘴角，沒接她的話，抬腳就要走。
夏曦薇卻往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看着周書穎，語氣關切：
「書穎，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在外面做事不容易吧？要是太辛苦，就跟亦軒說說，回家來算了。明明嘴上不說，心裡可想你呢。」
她說着，又轉向霍亦軒，嘆了口氣：
「亦軒，你也勸勸書穎，一個女人家，在外面拋頭露面，還要伺候人，多不好啊，說出去也不像正經工作……」
霍亦軒眉頭微皺。
周書穎眯了眯眼，不客氣的開口：「夏曦薇，裝什麼，你累不累？」
夏曦薇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書穎，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是關心你……」
「省省吧。」周書穎打斷她，「你巴不得我永遠別回那個家，好讓你名正言順的登堂入室。」
夏曦薇臉色唰的白了，一臉委屈：
「書穎，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是一片好心，你和亦軒鬧矛盾，我看着着急，明明還是個孩子，我作為他的嬸嬸，關心他……」
「我知道你因為調令的事，因為亦軒多照顧了我幾分，心裡有氣，可我和亦軒是清白的，我們……」
周書穎嗤笑一聲，向她逼近，夏曦薇下意識後退：
「你摸着你的良心說，你往家裡跑得那麼勤，是為了霍明，還是為了看霍亦軒？」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當着霍明的面，明裡暗裡說我這個親媽不如你，你不過是想拿霍明當幌子，得到霍亦軒！」
「我沒有！」
夏曦薇突然慌了，周書穎這女人現在說話真是一點不顧忌。
她看了眼霍亦軒的臉色，咽了咽口水：
「明明他只是個孩子，誰對他好他就親近誰，我只是心疼他……」
「你心疼他，連他對蝦過敏都不知道？大晚上帶他吹冷風喝涼汽水？」
夏曦薇啞口無言，楚楚可憐的看向霍亦軒：
「亦軒，你看書穎她……我真是百口莫辯……」
霍亦軒看着夏曦薇梨花帶淚的樣子，習慣性的想開口打圓場：
「曦薇她也是好意，你說話別這麼……」
周書穎猛的轉頭：「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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