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百萬,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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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溫晚信。
亦或者說,溫晚根本不在乎。
她給丁當回去兩字「不用」后息了手機,整個人放鬆地靠在沙發上,聽着廚房裡叮叮噹噹的切菜聲打量着這個完全依照自己審美裝出來的房子,視線偶爾掃過廚房玻璃門時,忍不住會在那被圍裙勒出來的寬肩窄腰上停留片刻。
她才不在乎徐明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什麼,也無意當救風塵的聖母。
她把徐明帶回來,不過是因為這張臉正正好長在了她的審美上,所以只要他不威脅到她,她都可以裝作不知道。
微信提示音與「飯好了」的呼喊聲一同響起,溫晚應付完徐明后打開手機,就見丁當發來了新的消息:「對了。你之前讓我查的溫家破產的事有進展了,似乎跟沈家有關……但這個消息有點奇怪,來的太順了,就像是專門有人把消息遞過來的一樣,我懷疑會不會有人知道了我們在暗中調查。」
沈家……
溫晚不由得想起剛剛沈寧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警告,唇角一勾,指甲在屏幕上發出「噠噠」的敲擊聲:「見面細說。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既然有線索,那就順着查下去看看。」
回完簡訊,徐明也將菜端到了餐桌上。出乎溫晚意料,他的手藝居然出奇的好。
溫晚看了眼徐明:「一塊吃點吧,晚上沒吃飯?」
徐明撓了撓頭:「嗯,干我們這行的作息顛倒,下午起來沒什麼胃口,墊了一點兒就去上班了。」
溫晚「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一時間,偌大的別墅里只剩碗筷碰撞的聲音。
直到盤子即將見底,溫晚忽然開口:「你家裡情況,我大概都知道了。」
徐明夾菜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她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沒有逃過溫晚的眼睛。
溫晚面色平靜,道:「每個月一百萬,夠用嗎?你母親的病需要長期治療吧?妹妹現在這個階段,補課費什麼的都不便宜。要不,再加點?」
徐明愣住了。
那雙面對溫晚時時刻刻都帶着亮光的眼睛,出現了真實的錯愕。
不是剛剛一閃而過的慌亂,不是面對卡座客人時的冷漠,而是意想不到、劫後餘生的錯愕。
「姐姐……」徐明的聲音有些啞,「你……不嫌棄我嗎?」
溫晚放下筷子,抽了張紙擦嘴,語氣平淡地像是再說今天的天氣:「我花錢,你提供服務,很公平的交易。我嫌棄什麼?」
徐明垂眸,沉默了幾秒,再抬頭時又恢復成了那副乖巧大狗的形象:「謝謝姐姐,姐姐真是個好人。」
溫晚長這麼大,幾乎從沒被人發過好人卡,現在面對這濕漉漉的目光,她只覺得渾身彆扭。
她彆扭地別開視線:「別給我發好人卡了。去洗澡吧,你房間在二樓左邊第二間。」
「好的。」
徐明乖乖點頭,跟着溫晚上樓,在經過主卧門口時沒有停留,乖巧地往客房走去。
當手握上門把手即將開門時,他忽然扭頭朝溫晚看來:「姐姐,您為什麼會選擇我呀?」
溫晚轉頭,直直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半晌,徐明笑了。
那個笑容在暖光燈下幹淨到有些不真實,他迎着溫晚的目光,抱歉地撓了撓頭:「抱歉姐姐,是我逾矩了,我去洗澡。」
「嗯。」
等溫晚洗完澡來到客卧時,徐明已經自覺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東西,還給自己從衣櫃里挑了身睡袍換了,正在床上對着手機傻笑。
見她過來,他立刻湊過來,帶着水汽的頭髮蹭在她濕漉漉的蹭在她的頸窩,痒痒的。
「姐姐,我幫你吹頭髮?」
溫晚沒拒絕。
徐明動作輕柔地解下干發帽,貼心地將溫晚將頭髮梳順,這才將吹風機拿了過來。
吹風機嗡嗡作響,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長發間穿梭,時不時還力度適中地替她按摩。
溫晚閉着眼享受着徐明細心的照顧,思緒不由得有些飄遠。
五年了,她終於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揣測裴逾白每個眼神每句話背後的含義,終於能徹底放心地做自己,毫無顧慮地展露自己的情緒。
真輕鬆。
客房隨着吹風機的暖風逐漸升溫,溫晚靠在徐明堅實的胸肌上,有些昏昏欲睡。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溫晚無奈睜眼示意徐明將手機遞給她。
吹風機停了,徐明卻沒有着急動作,他貼心地把半幹的頭髮替溫晚包好后,這才將手機給她遞了過來。
看到來電顯示上「裴逾白」三個字時,溫晚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接起,裴逾白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溫晚,你離開后,有什麼打算?」
溫晚嘆了口氣,靠向床頭。卻沒想到徐明就這樣十分自覺地躺到了她的身邊,甚至得寸進尺地用手環住了她的腰。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頸窩處那顆顯眼的白毛,忍不住用自己空着的手蹂躪了一番。
看到那被精心打理過的白毛變成鳥窩后,她語氣裡帶上了笑:「裴總大半夜不睡,這麼關心前員工?」
裴逾白頓了頓:「如果你願意,可以以生活助理的身份回來,薪資待遇可以談。」
溫晚捏了把徐明的臉:「裴總,替身合同里寫的五年的報酬我已經收到了,家父的債務托裴總這麼多年的福不僅還清了還有結餘。現在合同到期,我與您兩清了,接下來,我想好好享受我自己的人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裴逾白的聲音低了幾分:「溫晚,這五年你在我身邊賺的錢,還完債也不剩多少了。錦城的生活成本你知道,你想回到以前那種生活,單憑我給你的五千萬根……」
話沒說完,就被一聲含糊的哼唧打斷了。
徐明在溫晚頸窩蹭了蹭,語氣含糊:「姐姐……我有點困了,我們什麼時候睡覺呀。」
溫晚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突然開口,等她反應過來想捂嘴時,已經為時已晚。
裴逾白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溫晚,你在做什麼?」
溫晚原本還有些心虛,可聽到他這興師問罪的語氣,又看了眼楚楚可憐卻一臉理直氣壯的徐明,那點沒調理過來的心虛瞬間煙消雲散。
「裴總,」她對着手機,一字一句,「我在做什麼,跟您有關係嗎?」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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