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永遠別讓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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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樣式很復古，不是現在甜品店那種花哨奶油裱花和複雜的翻糖，只用了最簡單的奶油鋪滿了蛋糕胚，在上面點綴了幾個切開了的新鮮草莓罷了。
幹淨純粹，卻強勢地打開了溫晚塵封許久的記憶。
那是高三的一個晚自習。
那個年代，移動支付還沒像現在這樣爛大街。學校門口新開的蛋糕店櫥窗里，就擺着這樣一款草莓蛋糕。
那陣子溫父工作忙，早上臨走時忘了給她留零花錢，導致她摸遍口袋，都沒湊夠能買下蛋糕的錢。
她依稀記得，當時櫥窗玻璃的倒影里，似乎還有個穿着洗得發白校服的男生，也在盯着那個蛋糕看。
可那時的她滿心都是被父親忽視的委屈和囊中羞澀的窘迫，根本無暇去分辨那個男生的目光究竟是落在蛋糕上，還是落在了她身上。
後來溫父終於想起了這茬，讓司機送來了一沓足夠買下蛋糕店的現金時，店員卻歉意地告訴她那個蛋糕一分鐘前剛被買走。
十八歲的遺憾，就這樣在漫天的題海中，扎在了她青春的尾巴上。
再後來，溫家大廈傾塌。
她在趕往醫院見父親最後一面的路上，再次看到了類似的蛋糕。可那時候，她手裡攥着的是父親的病危通知書和用來救命的銀行卡，連停下來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之後，為了還債，為了東山再起，她把自己活成了裴逾白身邊的那個完美替身。
至於草莓蛋糕這種廉價的少女心事，早就被她連同尊嚴一起，埋進了記憶。
時間一久，連她自己都忘了。
可今天，此時此刻。
傅宸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把她十八歲那年的遺憾，捧到了她面前。
溫晚看着眼前這個大男孩，此刻他正歪着頭，那雙漂亮的狗狗眼裡盛滿了期待，如同一隻等待主人誇獎的大型犬，尾巴都在身後搖成了螺旋槳。
見她遲遲沒動，傅宸疑惑地歪了歪頭：「怎麼了姐姐？是不喜歡嗎？我看當時有好多女孩子排隊買這個，就想着姐姐應該也會喜歡，就擅自做主地買了。姐姐要是不喜歡的話，那我下次不買了！」
溫晚回過神，看着那隻生怕自己做錯事的大型犬，壓下了心頭翻湧的情緒，拿起勺子挖了一塊。
奶油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其中夾雜着清脆微酸的草莓粒，與記憶里想象的味道如出一轍。
她輕聲開口：「很好吃。」
「那就好！那姐姐多吃點！以後我經常給姐姐買！」
得到誇獎的傅宸眉開眼笑，又獻寶似的切了塊蛋糕給溫晚遞了過去。
溫晚卻沒有接過。
她放下勺子，目光落在傅宸臉上，帶了些審視。
她靜靜看了他幾秒，直到傅宸臉上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了，才開口：「徐明，你真的……沒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嗎？」
傅宸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餐廳的燈光打在他頭頂，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
有那麼一瞬間，溫晚覺得眼前這個人變得有些陌生，彷彿那層軟萌的皮囊下，蟄伏着一隻危險的狼。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那股危險的氣息隨之消散。
「姐姐怎麼會這麼想？」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着點被冤枉的委屈，甚至還有一絲慌亂，「我只是想給姐姐一個驚喜，我看到買的時候看到來往的小姑娘都想買，就覺得姐姐也會喜歡……」
他那雙桃花眼裡，此刻只倒映着溫晚一個人的影子，清澈得容不下任何雜質。
溫晚定定地看了他幾秒。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最近很多事情讓她有些草木皆兵。
她輕輕嘆了口氣，重新拿起叉子，語氣卻比剛剛複雜了幾分：「徐明，你要是騙我，就最好藏得深一點，把尾巴夾緊了，永遠別讓我發現。」
聽到這話，傅宸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撒嬌打滾。
他臉上的委屈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莊重的肅穆。
他伸出手，隔着餐桌輕輕握住了溫晚拿着叉子的手，寬大的手掌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姐姐。」他喚了一聲。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少年的清亮，低沉磁性，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堅定。
傅宸緩緩低下頭，在這個充滿煙火氣的餐桌旁，如同信徒面對神明般，虔誠地在溫晚手背落下一吻。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溫晚：「無論我是誰，無論我在哪裡，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在你身邊。」
「我永遠，只忠於你。」
溫晚看着他虔誠的姿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些因為種種巧合升起的疑慮，竟然真的就這樣被他這句有些中二、卻又無比真摯的話撫平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就算傅宸有點身手，有點小秘密，又如何呢？
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做不得假，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也做不得假。
若這些都是演戲的話，那他未免入戲也太深了。
她抽出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行了，起來吧。趕緊吃飯，湯都要涼了。」
她話音剛落，傅宸身上那種深沉的氣場瞬間消散，又成了那個黏人的小狗順竿爬道：「好嘞！姐姐你嘗嘗這個湯，我熬了好幾個小時呢！特別白！」
窗外夜色正濃，屋內燈火可親。
餐廳再次恢復了溫馨。
就在兩人爭論着該選哪部電影作為睡前消遣時，溫晚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屏幕上跳動着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錦城公安局。
溫晚眉心一跳，接起電話。
聽筒里傳來警察嚴肅的聲：「請問是溫晚女士嗎？這裡是城南分局。我們在老工業區破獲了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持械聚眾鬥毆及預謀綁架案。」
溫晚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綁架？」
「是的，根據嫌疑人供述，他們的目標是你。雖然案件未遂，但還是需要你來局裡做個筆錄，配合調查。」
溫晚眉頭緊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在洗碗的傅宸。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臉色有些凝重地起身：「有點急事要去趟警局，你在家待着，我很快回來。」
「警局？」
傅宸擦碗的動作一頓，隨即放下碗，連圍裙都顧不上解就直接衝到玄關處攔住了她。
「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去警局？」他眼裡的焦急不似作假，帶着迫切的關心，「誰欺負你了？」
「沒事，只是配合調查。」
「不行，我不放心。」
傅宸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轉身衝進衣帽間，抓起兩人的外套沖了出來。
他給溫晚披上外套，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堅決：「大晚上的，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我和你一起去。」
看着他焦急的模樣，溫晚心頭一軟，最終還是點頭：
「走吧。」
……
城南分局，燈火通明。
「你是說，有人花重金雇了他們想綁架我，結果被一個路過的……熱心市民？給截胡了？」
溫晚坐在詢問室的硬板椅上，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表情從錯愕逐漸變成玩味。
負責筆錄的老刑警合上文件夾，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溫小姐，用『截胡』這個詞可能不太準確。確切的說，那個熱心市民對他們，簡直是就是單方面的碾壓。」
他說着，調出了一張現場勘察的照片。
「這幾個嫌疑人現在還躺在ICU裡面觀察，全是粉碎性骨折，而且對他們下手的人極其專業，不僅會偽裝，還專挑不致死的關節打，那群小混混直到挨完打都沒看清他的長相，只知道對方只有一個人。」
「那沒有監控嗎？救命之恩，我總得當面謝謝他。」
溫晚微微眯眼，看着現場照片，語氣聽不出情緒。
老刑警搖了搖頭：「那段路是監控盲區，而且現場沒有留下指紋腳印，就連車輪印都被人用樹枝掃過了。溫小姐，這種反偵察意識，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你最近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或者認識什麼特殊背景的朋友？」
特殊背景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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