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把上帝拉下來
90.32
S&M集團的動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快。
就在裴沈兩家解除婚約與疑似沈寧買兇傷人的餘波還在茶餘飯後被人津津樂道時，一條驚心動魄的消息如同核彈，在錦城死氣沉沉的商界里炸起了巨浪。
S&M集團旗下子公司「神啟資本」，正式宣布入駐錦城。
他們甚至沒有給錦城商界任何喘息的機會，就已經將邀請函發到了各大豪門掌權人的案頭——
【下周五，錦城國際酒店，神啟資本將舉行歡迎晚宴暨大中華區首批戰略合作夥伴篩選會。】
消息一出，全城嘩然。
但凡了解資本界一點的人，聽到神啟這個名字，都會不由得報以幾分敬佩。
無他，只因為這家公司的投資風格正如其名，以極其強硬的手段在華爾街開闢出了一條只屬於他們的道路。
那些被他們看重的獵物，要麼被吞併重組，要麼一飛衝天。而過去幾年的國際併購案中，凡是神啟插手了的項目，從無敗績，並且回報率高得令人髮指。
但更讓人為之沸騰的，則是另一則小道消息：這次帶隊空降錦城的，並非什麼亞太區高管，而是S&M集團那位神秘掌權人——傅先生。
關於這位傅先生的傳聞少之又少，可無一例外，每一個都充滿了傳奇色彩。
有人說他是私生子，也有人說他是被秘密培養的繼承人，各種猜測眾說紛紜。
可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從不出現在任何公眾媒體上，且行事乖張、喜怒無常。
他上任不過短短三年，就以雷霆手段將原本派系林立、快要亂成一團的S&M集團整治得服服帖帖，而那些原本不服的老古董們，如今提到他的名字都要抖幾抖。
現在，就是這樣一位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居然會親自來錦城，還要來參加這場商業晚宴？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砸蒙了。
這根本不是天上掉餡餅，這簡直是天上掉金字塔了！
一時間，錦城所有夠得上檯面的企業都瘋了。
裴逾白看着手中的邀請函，聲音沙啞：「不惜一切代價，準備最好的方案，我要讓那位傅先生看到裴氏的底蘊。」
元氣大傷的沈家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沈父想方設法地買通酒店服務生，就為了搞到一個能進入晚宴的機會。
這張薄薄的邀請函，如今已經不僅僅是商業合作的敲門磚了，它更是錦城實力與身份的象徵。
而作為錦城新晉、這幾年勢頭最猛的Nirvana資本，也同樣收到了邀請函。
Nirvana的會議室里，氣氛同樣沉重，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壓力。
「溫總，這是神啟那邊透露出來的初選標準。」
助理張雯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了溫晚面前：「流動資金要求五個億起步，還要企業過去五年的財報必須連續增30%以上，而且他們要求參宴方必須有一套符合S&M全球戰略未來五年發展的規劃書。」
張雯咽了口唾沫，面露難色：「資金我們倒是充足，規劃書也不能做不出來。但是這資歷……我們公司才成立不過兩年，財報那一欄根本達不到要求。溫總，要不我們……放棄吧？」
放棄？
溫晚坐在工學椅上，手中的筆在她指尖翻轉。
她沒有說話，只是翻開文件，目光快速地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上掠過，最後停留在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句上：
【我們要的不是守成，而是顛覆。】
文件被合上，溫晚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腳下的車水馬龍，眼裡儘是野心：「裴氏雖然資歷老，但裴逾白這幾年步子邁的太大，內部現金流早就吃緊，他是虛胖。」
「至於沈家，更不用說，現在他們從裡到外就是個爛攤子。剩下的其他人，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溫晚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堅定地自團隊眾人臉上掃過：「神啟既然還有個外號叫『戰神』，那他們要的就不是聽話的綿羊，而是一隻能與他們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資歷不夠，我們就用我們的創新去湊！」
「不管那位傅先生的標準有多變態，只要他是來做生意的，他就一定有慾望，只要有慾望，那他就會有破綻。」
她聲音不大，卻在這個安靜的會議室里擲地有聲：「這份合作，我們勢在必得！」
只有拿下這個合作，Nirvana資本才能真正地在錦城站穩腳跟，她才能有足夠的資本去幫父親報仇，去調查當年的真相。
「通知各部門，今天開始全員加班。策劃部重新做方案，將裴氏設為我們最大的競爭目標，把他們過去幾年的失敗案例都拿出來做成對比模型，我要讓傅先生看到，選擇裴氏就是選擇衰退。再告訴大家，只要拿下這個項目，年終獎翻倍，外加帶薪休假兩個月！」
此話一出，原本萎靡的員工瞬間被注入雞血：「是！」
接下來的幾天，溫晚幾乎住在了公司，甚至把家裡都變成了辦公室。
她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帶着團隊一遍遍推翻方案、模擬談判、分析數據。
為了一個核心數據的展現形式，她甚至能拉着數據分析師將細節摳到凌晨三點。
然而高強度的腦力勞動也讓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原本合身的職業裝一日一日變得空蕩，眼下的烏青即便是最好的遮瑕都蓋不住。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傅宸，心疼的快要發瘋。
深夜，別墅的書房裡只點着一盞檯燈。
溫晚趴在桌子上，長發被隨意地用鯊魚夾挽在了腦後。
她眉頭緊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一串串殘影，手邊是一杯早已涼透了的美式。
傅宸端着一杯熱牛奶，站在門口無聲地看着這個為了「見他一面」而拼盡全力的身影，心臟如同被人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悶堵得發慌。
他只要一個電話就能讓神啟那幫眼高於頂的高管將合約恭恭敬敬地送到溫晚手上，求着她簽字，甚至哪怕是S&M的合約，他都能雙手奉上。
可他現在卻不能這麼做。
他不敢去賭，一旦他暴露身份，溫晚會怎麼看他，還會不會允許他留在她身邊，像這樣與她親密無間。
他嘆了口氣，輕輕推開門：「姐姐。」
溫晚茫然地抬頭，眼神還有些聚焦不準。
看到來人是傅宸，她稍微放鬆了一些，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怎麼還沒睡？」
傅宸將冷了的咖啡換成了熱牛奶后緩緩蹲在了溫晚身邊，仰頭看着她，滿眼心疼地用手指拂過她眼下的青黑：「姐姐，身體要緊，真的別太拼了。一個項目而已，久了就丟了，我可以……」
我可以一直讓你無憂無慮的生活。
這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現在的他，是徐明，是一個沒有存款、只能靠溫晚養着的小白臉，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他無力地垂下了頭，伏在溫晚膝蓋上蹭了蹭。
溫晚喝了口牛奶，溫熱的牛奶下肚，倒讓一直在痙攣的胃舒緩了些許。
她看着伏在自己膝頭的傅宸，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這不僅是一個項目。乖，我弄完這點就睡。」
傅宸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溫晚為了他設下的「機會」拼盡全力而日漸憔悴的感覺，簡直就是自己親手拿着刀，一刀刀割下自己的心頭肉。
他垂下眼帘，掩蓋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起身走到溫晚身後，不輕不重地幫她按摩：「姐姐一定可以的！姐姐這麼努力，上帝都要偏愛你的。Nirvana一定會中選！」
他這副認真的模樣把溫晚逗樂了，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你是上帝派來的預言家嗎？說得跟真的一樣。」
「不。」
傅宸停手，忽然彎下腰從身後環住溫晚，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隨後慢慢轉頭，直至兩人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在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里，他輕聲低語，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念最虔誠的禱告，卻又透着一股讓人心驚的狂妄：
「我是姐姐的信徒。上帝如果不偏愛你，我就把上帝拉下來，親自把皇冠戴在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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