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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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着一個男人。
那個曾經在錦城翻雲覆雨、永遠西裝革履不染塵埃的裴總，此刻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就連下巴上剛想出來的青色胡茬都沒處理。
傅宸盯着貓眼裡的那張臉，手掌握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有壓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閉了閉眼，將眼底那抹戾氣強行壓了下去。
再睜開時，他又換成了平常那副驚訝又無措的表情。
拉開門，他聲音里透着不加掩飾的防備：「裴總？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裴逾白正準備再次按鈴。
門開的瞬間，他舉起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準備好的表情在看到傅宸時寸寸龜裂。
「你怎麼在這？」
裴逾白聲音啞的厲害，他看着圍着粉色圍裙、手中還舉着一塊抹布的傅宸，整個人都幾乎要崩潰。
傅宸聞言眨了眨眼，一臉無辜道：「我一直住在這裡照顧姐姐啊。倒是裴總你，大清早的，有事嗎？」
「照顧？」
裴逾白冷笑，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客廳：「溫晚呢？讓她出來見。」
傅宸不動聲色地擋住他往裡看的視線：「姐姐在吃早飯，她不喜歡吃飯的時候被人打擾。」
「滾開。」
裴逾白忍無可忍，抬手推了一把傅宸。
卻沒想到傅宸順勢往後退了幾步，身體直直撞在玄關柜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反抗，只是低着頭，眨眼間眼裡多了一層淚花，畏畏縮縮地看了裴逾白一眼。
「你……」
「讓他進來。」
裴逾白被他這一眼看的一口氣沒上來，剛想開口，就聽客廳里的傳來溫晚不咸不淡的聲音。
傅宸暗戳戳瞪了裴逾白一眼，側身放了他進來。
裴逾白不屑地睨了他一眼，隨後大步流星地朝溫晚走去。
餐廳里，陽光正好。
溫晚坐在那裡，手裡正夾着一顆晶瑩剔透的蝦餃，配上窗外明媚的光景，將整個餐廳變成了一幅畫。
聽到裴逾白過來，她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說了句：「裴總消息真夠靈通的。我這小廟，竟能招來你這尊大佛。」
裴逾白站在餐桌旁，看着那鍋還冒着熱氣的海鮮粥，又看着溫晚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心中積壓了一整晚的焦慮在這刻徹底達到了頂峰，化為了一股莫名的煩躁。
「王家的事情，你幹的？」
裴逾白開門見山，語氣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溫晚咽下口中的食物，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濕巾擦了手后才看向他，表情沒有半分波動。
「裴總這話問的真有意思，我有什麼能耐，能動的了與你分庭抗禮的王家？那是S&M出的手，跟我有什麼關係？」
裴逾白雙手撐在桌面，俯身死死地盯着她：「史密斯對你鞠躬，全城人都看到了。溫晚，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Nirvana到底是怎麼創立的？」
溫晚往後一靠，姿態閑適地開口：「是不是沖我鞠躬，重要嗎？如今重要的，是王家倒了。我沒記錯的話，你前一陣還打算與王家合作一個礦產開發項目吧？如今這項目走到一半估計成了燙手山芋，你不去公司救急，反而跑我這裡來問些無關緊要的無聊問題，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了？」
裴逾白瞳孔驟縮。
那個項目本來是裴氏今年的重頭戲，開年就投入了巨額資金。
如今王氏突然倒台，資產被全數凍結，裴氏資金自然跟着出現了重大缺口。
他看着氣定神閑的溫晚，咬牙切齒道：「你果然知道。你故意讓S&M在昨晚動手，就是為了看裴氏的笑話？就是為了讓我向你低頭？」
「噢，那倒沒有，裴總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溫晚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瓷勺，接過傅宸遞來的濕巾擦了擦後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來去自如的飛鳥，道：「我沒有那麼多閑工夫盯着裴氏，不死鳥有多棘手你我都清楚。王家那是他們自尋死路動了不該動的，撞到槍口上也算是他們該付出的代價。」
她話音落下，傅宸正好端着一杯溫水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的臉色后才將水遞上：「姐姐，喝口水吧，粥可能有點咸了。」
溫晚接過水，想起剛剛傅宸那一撞，習慣性地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算作安撫。
這自然無比的動作落到裴逾白眼中，卻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一開始，他高傲地以為溫晚離不開他，以為她只不過是個走投無路、聽話的替代品。
可現在，溫晚不僅展現出了讓他心驚的城府與手段，身邊居然還多了一個這麼一個上不得檯面、刺眼的貨色。
他握了握拳，強壓下心中翻湧的嫉妒，試圖拋出自己的誘餌：「溫晚，只要你願意，裴氏可以用最大的誠意與Nirvana合作。『不死鳥』我可以讓出主導權，只要你保證後續S&M不會針對裴氏。」
溫晚回頭看了裴逾白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般，微微一笑。
「裴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以你現在的裴氏，恐怕沒資格跟我談什麼條件。王氏的資產馬上就要進入清算程序，恐怕到時候裴氏那幾個跌停板，才剛剛開始。」
她走到裴逾白身前，抬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領帶，語氣輕柔：「回去吧，裴逾白。好好陪着你的沈寧，上次我的條件你沒想通之前，別再來找我了。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狼狽，很難看。」
裴逾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溫晚，你真的要做的這麼絕情？」
溫晚看了他一眼，剛要說話，一旁的傅宸突然沖了上來，一把就將裴逾白推到了一旁，如同炸毛了的狗般將溫晚護在了身後。
「你幹什麼！別碰姐姐！」
裴逾白面無表情地看了傅宸一會兒，突然冷笑出聲：「溫晚，你真的要用這玩意兒來噁心我？一個酒保，你就這麼任憑他騎在我頭上？」
「酒保怎麼了？」
溫晚拉着傅宸的手將他拉到了自己身後，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每個人選擇不了自己的出身，但至少他聽話，在他這我最起碼不是誰的影子，他也不會在外沾花惹草。裴總，有些話說多了就沒意思了，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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