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沈寧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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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合上賬本,偏頭打量着他裴逾白:
「裴總不也借着我的手,把裴家那些早該退休的老東西清理幹淨了嗎?今天特意頂着風口浪尖跑來,是打算請我吃飯慶祝?」
裴逾白看着溫晚,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半晌,他垂下眼眸,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幾分:「我是來道謝的。」
話音未落,旁邊突兀地傳來「砰」的一聲,一隻玻璃杯被重重擱在木質吧台上的聲響,打破了兩人之間短暫的平靜。
傅宸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了一件酒保馬甲,裡面質地精良的白襯衫被隨意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他將一杯顏色奇特、甚至還在冒着詭異氣泡的綠色飲品,不偏不倚地推到了裴逾白面前。
「裴總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
傅宸單手慵懶地撐在吧台上,笑得一臉純良無害,「晚晚昨晚為了盯盤熬到了大半夜,這會兒連軸轉,實在沒精神應付無關緊要的閑雜人等。」
「這杯特製綠茶是我專門為您調的,清火去燥,專治邪火旺盛,裴總,慢用。」
裴逾白低頭瞥了一眼那杯泛着詭異綠光和不明泡沫的液體,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抬起頭,看向傅宸:「傅總又再就業上了?當個酒保,真是屈才。」
「怎麼會?」傅宸滿不在乎地拿過一塊幹淨的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根本一塵不染的吧台,「能給晚晚調酒,是我修了八輩子的福氣。我樂在其中。」
「哪像裴總您,連自家後院起了大火,都要腆着臉靠外人來救火。我好心勸您一句,喝完這杯茶就趕緊回去處理你的爛攤子,免得董事會那幫急紅了眼的老頭子,把你辦公室都給砸了。」
裴逾白冷哼一聲:「傅宸,你真以為自己已經贏定了嗎?丹尼爾資金確實被凍結了,但他手裡那幫雇傭兵可不是吃素的。雖然這裡是華國,但狗急跳牆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懂。」
「這就不勞裴總費心了。」
傅宸將抹布隨手一甩,居高臨下地睨了裴逾白一眼,道:「我既然有本事把他的老底給掀了個底朝天,我就能把他的牙一顆一顆全拔光,讓他連叫都叫不出來。」
兩人隔着吧台無聲對峙,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幾乎到了一點就炸的地步。
就在這時,溫晚伸出手,在吧台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篤、篤。」
敲擊聲瞬間打斷了兩人極其幼稚的雄性爭奪。
溫晚看都沒看傅宸,只抬頭對裴逾白道:「裴總如果只是單純來道謝的,那大可不必,門在那邊。如果你是來談下一步合作的,那就痛快點,拿出點誠意來。」
裴逾白收回視線,深吸了一口氣,從西裝的暗袋裡拿出一枚U盤,推到了溫晚面前。
「這是裴鴻軒手裡關於丹尼爾在華國所有灰色產業鏈的隱藏名單和交易記錄。原本,這是他留着用來跟丹尼爾談判的最後籌碼。」
裴逾白直視着溫晚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現在,它是你的了」
溫晚掃了一眼U盤,毫不客氣地將其撥到了自己手邊。
「成交。」
溫晚拿起U盤在手裡靈活地轉了個圈,語氣輕快了幾分:「禮尚往來,我也送裴總一條獨家消息。」
「沈寧從你那兒離開后,並沒有回沈家,而是被人在半路強行拽上了一輛套牌的黑色麵包車。」
裴逾白眉頭瞬間蹙起,臉色一沉:「她被人帶走了?」
溫晚端起自己面前加了冰塊的清水喝了一口,冷笑道,「帶走她的是丹尼爾的手下。你覺得一個走投無路、滿心復仇的瘋子,抓了一個恨你入骨、毫無底線的蠢貨,會湊出什麼樣的火花?」
裴逾白的臉色變了,他站起身來,穿好外套,認認真真地看了眼溫晚道:「多謝提醒。我先走了。」
裴逾白起身離開后,傅宸立刻繞過吧台,大步走到溫晚身邊,極其自然地從攬住溫晚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像只大型犬一樣蹭了蹭。
傅宸:「晚晚啊,你幹嘛要把沈寧的下落告訴他?讓他吃個暗虧不好嗎?」
溫晚沒好氣地捏住傅宸下巴,將他的臉強行轉過來,對着他那雙充滿佔有慾的眼睛,輕笑道:
「讓裴逾白自己去蹚這趟渾水,清理他惹下的風流債吧,你正好安安穩穩地看戲,省下精力去對付丹尼爾。」
傅宸看着溫晚近在咫尺的紅唇,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眼神暗了暗,順勢低下頭,極其放肆地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貼着溫晚嘴角喃喃道:「晚姐,你這副算計人的樣子真好看,我簡直要被你迷死了。」
看着傅宸這副無賴的樣子,溫晚毫不客氣地拍開他的臉,將手裡那枚U盤扔向他。
溫晚:「查一下這上面的名單。太陽落山之前,我要看到丹尼爾的所有眼線全部被連根拔起。」
傅宸穩穩接住U盤,站直身體收斂了玩笑的姿態,他單手撫胸,對着溫晚行了一個極其不標準但足夠深情的騎士禮:「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就在這時,溫晚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突然亮起,私人加密郵箱彈出了一封新郵件的提示音。
發件人地址被重重加密,顯示為完全匿名的亂碼,郵件標題也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串意義不明的血紅色符號。
溫晚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她皺了皺眉,指尖快速在觸摸板上滑動,點開了那封郵件。
郵件正文里空無一字,只有一個體積不小的視頻文件。
滑鼠游標停留在播放鍵上。
畫面亮起,悠揚而詭異的小提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背景是一間裝修極度奢華的酒店套房,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錦城璀璨的夜景。
丹尼爾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頭髮被梳得一絲不苟。
他面對着鏡頭,姿態優雅到了極點地拉着小提琴。
直到一曲終了,他這才極其享受地放下琴弓,對着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病態的笑容。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慢條斯理地轉過身茶几上拿起一張照片,用兩根手指夾着,緩緩、緩緩地舉到了鏡頭前。
在看清那張照片上的人影時,溫晚瞳孔驟然緊縮。
傅宸的目光同樣落在了屏幕上。
僅僅是一瞬間,那雙原本還帶着繾綣笑意的眼睛里便盛滿了駭人的殺意,Master大廳的溫度彷彿在頃刻間降至冰點。
傅宸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攥拳,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照片——
那是一張因為年代久遠而有些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着病號服、身形清瘦的女人,正安靜地坐在花園裡的木質長椅上。
陽光灑在她臉上,她看着鏡頭,笑得溫柔。
——傅宸的母親。
那個曾經為了保護傅宸,而慘死在海德里希家族封建規則下的可憐女人。
視頻里,丹尼爾用那隻戴着手套的手,像撫摸稀世珍寶一樣,輕輕地撫摸着照片上女人的臉頰。
然後,他抬起頭,眼睛死死盯着鏡頭,透過屏幕直接對上了傅宸猩紅的雙眼,無聲地、極其挑釁地做出了一個口型。
「Gotcha.(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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