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開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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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脫膛而出，時間停滯。
彈頭精準無誤地貫穿了黑色的遙控器。
塑料外殼與精密的電路板在巨大衝擊力下碎裂，細小的零件伴隨着刺目的火花四下飛濺，甚至有一枚極小的碎片擦過了丹尼爾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丹尼爾臉上的狂熱還未散去，笑容就徹底僵在了臉上。
沒有想象中的衝天火光，也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整座樓層更沒有出現轟然坍塌的滅頂之災。
頭頂的消防噴淋頭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噴洒着高壓水柱，將丹尼爾眼底的瘋狂澆滅。
「怎麼會，怎麼可能……」丹尼爾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地狼藉，低聲喃喃道。
溫晚居高臨下地冷眼看着丹尼爾，譏笑道：「不要把華國的警察當成你們A國的那些依附於海德里希家族的廢物。你想讓這裡的人為你陪葬，也得問問他們同不同意嘛。」
她話音剛落，套房大門的就被爆破強行破開。
「轟」的一聲巨響，木屑橫飛。
刺目的手電筒光束交織成網，將整個套間照得亮如白晝。
全副武裝的特警魚貫而入，防爆盾牌迅速推進，黑洞洞的槍口無死角地鎖定了房間內的每一個人。
「警察！放下武器！雙手抱頭！立刻趴下！」
警告聲蓋過了消防警報，四名外籍保鏢在看清局勢后，十分默契地扔掉了手裡的槍，幹脆利落地雙手抱頭跪地投降。
傅宸渾身濕透地站在陰影中，手中緊握的槍穩穩地指着丹尼爾的眉心。
「開槍啊。」
丹尼爾沒有理會進來的特警，他盯着黑洞洞的槍口，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用英語肆無忌憚地對傅宸挑釁道：「殺了我！你在這個國家也待不下去。傅宸，你這輩子都擺脫不了海德里希家族的詛咒，就讓我們兄弟一起下地獄吧！」
傅宸食指搭在扳機上，雙目通紅地盯着丹尼爾，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傅宸。」
下一秒，溫晚平靜的聲音就在傅宸身邊響了起來。
溫晚不顧滿地的積水，從通風管跳下，大步來到傅宸面前。
她對着傅宸堅定地伸出手，握住了傅宸舉着槍的手。
「放下，他不配讓你髒了手。」
傅宸身形一僵，隨後，他垂下眼眸，像一隻被主人喝止的惡犬，順從地將槍丟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槍支落地。
兩名特警迅速上前，將丹尼爾雙手反剪帶上手銬后，壓在了地上。
「溫總。」帶隊的特警隊長走上前，對着溫晚點了點頭。「感謝你們提供的線索，排爆組已經切斷了走廊上的炸藥主線。這裡交給我們處理，你們安全了。」
溫晚微微頷首，神色從容：「辛苦了。」
風波平息，被五花大綁的沈寧終於回過神來。
當她看清站在強光下、毫髮無損的溫晚時，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溫晚！是你！是你害我！」
沈寧不顧一切地尖叫起來，像個滑稽的小丑般對着溫晚嘶吼道：「是你讓丹尼爾抓我的對不對！你這個心思歹毒的賤人！你不得好死！」
溫晚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沈寧。
「沈寧，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溫晚語氣淡漠，「你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因為我害你，而是因為你蠢。」
「把人帶走。」
特警隊長皺了皺眉，趕忙揮手示意手下將沈寧解開押走。
「我不走！我要見裴逾白！逾白哥哥救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寧瘋狂掙扎着卻撼動不了分毫，只能被特警押着帶走，聲音在走廊里凄厲的漸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丹尼爾則被特警毫無待遇地架起來往外拖。路過傅宸身邊時，他停下腳步，偏過頭死死盯着傅宸道：「傅宸，別以為你贏了。我雖然輸了，但那些人還在。你猜，下次會是誰來接你回去？」
傅宸眼神一凜，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胸前的防水口袋上，盯着丹尼爾直至他身影消失。
房間里只剩下特警在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
溫晚轉身走向門口，沒有回頭，語氣卻柔和了幾分：「還不走？等警察請你回去做筆錄嗎？」
傅宸愣了一下，眼中陰霾消散，快步跟在了溫晚身後。
半小時后，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錦城的環城高架上。
丁當坐在駕駛位上，一邊盯着後視鏡，一邊喋喋不休地彙報着戰況：
「排爆組剛才發了內部通報，錦庭酒店裡拆出來的C4當量，足夠把半個商業區夷為平地。丹尼爾這輩子算是焊死在重刑犯監獄里了，耶穌來了都救不了他！」
溫晚靠在後排，聞言搖頭笑了笑，沒有多說，
傅宸坐在她身側，乖順地將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側頭看着她。
他全身衣服都已經濕透，水滴順着他頭髮滴落，整個人透着一種被雨水打濕的大型犬般的頹喪與可憐。
溫晚側頭看他，隨後抽出一張濕巾。拉過傅宸右手極其細緻地一點點擦拭起來。
傅宸垂着眼，看着溫晚的動作，片刻後用空着的那隻手探進胸前的防水口袋，小心翼翼地摸出那張邊緣微微泛黃的黑白照片，像是獻寶一樣遞到溫晚面前。
「拿回來了。」他聲音沙啞地說道。
溫晚停下動作，接過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溫婉，即便隔着久遠的歲月，也依然能看出與傅宸眉眼間的三分相似。
她沒說什麼，只是鄭重地將照片妥善地夾進隨身的皮包夾層。
「今天表現不錯。」
溫晚重新拿起濕巾，輕輕按住他還在滲血的傷口，抬眸對上他的眼睛，眼中一片柔和道：「至少學會聽口令了，沒有衝動行事。」
傅宸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高大的身軀委屈地蜷縮起來，將額頭抵在溫晚的肩膀上。
「我聽你的。」
傅宸閉上眼，聲音輕柔：「晚晚，只要你別扔下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車身猛地一晃，驚得傅宸與溫晚坐直了，面色凝重地看向丁當。
丁當打了一把方向盤，尷尬地幹咳了兩聲：「二位，車裡還有活人呢。S&M的活閻王在這兒裝委屈，我怕我聽多了明天被滅口啊！」
溫晚聞言，輕笑了一聲，屈起手指在傅宸額頭上彈了一下。
「好了，說正事。」
溫晚斂了神情道：「明天早上九點，裴氏集團召開臨時董事會……我們該去收割勝利的果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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