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你信裴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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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宸沒有回答。
但他握着方向盤的手，卻不再像之前那樣了。
邁巴赫駛過跨江大橋，進入雲潭溪谷所在的半山區域時，溫晚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溫晚拿出一看，丁當的名字赫然顯示在屏幕上。
「晚晚！」電話那頭，丁當的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你猜怎麼着？裴逾白那小子，居然主動聯繫了蘭斯洛特！」
溫晚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我們的眼線監聽到了一通從裴逾白公寓打出的電話，對方正是蘭斯洛特的私人號碼！」
丁當噼里啪啦地敲着鍵盤，激動道：「晚晚，裴逾白這是要投敵啊！」
溫晚握着手機，目光落在車窗上自己的倒影上。
以裴逾白的性格，如果真的投敵，不會如此光明正大地在自己公寓里打電話。
「繼續監聽。」溫晚的聲音平靜無波，「但不要打草驚蛇。裴逾白做什麼，讓他去做。」
「啊？」丁當顯然沒有料到，溫晚會是這個反應，頓了頓繼續道，「可是他明明……」
「丁當。」溫晚打斷她，「裴逾白欠我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如果真的想背叛我，不會選擇蘭斯洛特。」
「為什麼？」
「因為蘭斯洛特在晚宴上，當眾把他比了下去。」
溫晚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裴逾白這個人，骨子裡極其驕傲。他可以被毀掉，但絕不會向踩過他的人低頭。除非……」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除非他低頭，不是為了自己。」
掛斷電話后，傅宸側過頭看她。
「你信裴逾白？」
「我不信他。」
溫晚將手機扔進包里，語氣淡淡的：「但我信他對我的執念。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執念太深，就會做出一些在旁人看來不可理喻的事。比如假裝投敵，深入虎穴。」
傅宸的嘴角抽了抽，顯然對這個評價不太滿意，但也沒有反駁。
因為他太懂那種執念了。
他自己，就是被同樣的執念支撐着，走過了暗無天日的這幾年。
車子駛入雲潭溪谷別墅的車庫。
傅宸替溫晚拉開車門，在她跨出車廂的瞬間，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輕輕拉進懷裡。
「溫晚。」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你說的那些，我都記住了。」
「記住就好。」溫晚任由他抱着，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還有三天。」
「嗯。」
「這三天，你哪也不許去。」
溫晚失笑：「Nirvana還有一堆文件等我簽字。」
「讓助理送到家裡來。」傅宸的手臂收緊，「或者我陪你去公司。總之，這三天，你走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
溫晚從他懷裡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寫滿不講道理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養過一隻流浪貓。
那隻貓也是這樣，只要她在家，就寸步不離地跟着她。
她去廚房，貓蹲在廚房門口；她去書房，貓趴在書桌底下；她去洗手間，貓就坐在門外，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扒門。
後來那隻貓走丟了，她哭了好幾天。
「好。」她開口。
聲音很輕，卻帶着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傅宸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
這一刻，他們都沒有說話。
但有些話，本來就不需要說出口。
從車庫到客廳，傅宸始終沒有鬆開溫晚的手。
溫晚在玄關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無奈地昵了傅宸一眼，道：「傅宸，我要換鞋。」
傅宸「嗯」了一聲，鬆開手，卻沒有直起身。
他極其自然地單膝蹲下去，從鞋櫃里取出溫晚的拖鞋，然後仰起頭看她，眼神裡帶着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
溫晚垂眸與他對視了兩秒，最終還是抬起腳，任憑他替她解開高跟鞋的搭扣。
「傅宸。」溫晚忽然開口。
「嗯？」
「你到了A國，不許給任何人下跪。」
傅宸給溫晚換鞋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抬起頭，認真地看着溫晚道：「這世上能讓我跪的，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
溫晚的指尖在他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語氣淡淡：「少來這套，起來。」
傅宸依言站起身，卻順勢向前邁了半步，將她堵在玄關的牆壁與自己的胸膛之間。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蹭到溫晚的鼻尖。
兩人呼吸交織的距離里，空氣驟然變得黏稠起來。
「晚晚。」傅宸的聲音沙啞又低沉，「你說過，這三天我走到哪裡你就跟到哪裡。那現在……」
他話還沒說完，溫晚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傅宸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額角的青筋幾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退開半步，從她包里撈出那個不合時宜響個不停的手機，看也不看屏幕就塞進她手裡。
「接吧。」他的語氣裡帶着明顯的咬牙切齒，活像一隻被搶走了肉骨頭的大型犬。
溫晚看着他的表情，唇角忍不住彎了彎，但按下接聽鍵時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道：「說。」
「晚晚！」
電話那頭，丁當的聲音永遠是帶着噼里啪啦的節奏：「錦城港務那三點七的股份，證據已經鎖死了，時間線、資金鏈全部對得上。」
「趙志遠這個蠢貨用的居然是自己老婆的表弟的名義註冊的空殼公司，連最基本的防火牆都沒做，我一根手指頭就把他老底掀翻了。」
「趙志遠現在在哪？」溫晚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還在他的副總辦公室里喝龍井呢，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丁當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幸災樂禍，卻在開口瞬間嚴肅了起來：「不過晚晚，蘭斯洛特那邊好像也察覺到了什麼。」
「我們的眼線剛才傳回消息，說吉斯家族在錦城租的那棟寫字樓，今晚破天荒亮了燈。之前他們都是下班時間一到準時走人，從來不加班的。」
溫晚的目光微微一凝。
以蘭斯洛特的警惕性，不可能沒在趙志遠身邊安插眼線。
趙志遠這條線一旦被盯上，蘭斯洛特很快就會意識到有人在暗中攪局。
「丁當，給我盯死吉斯家族在錦城的所有動向。他們在錦城港務安排的人，那些收受過賄賂的、簽過陰陽合同的、哪怕只是幫忙傳過一句話的，全部拉一份名單出來。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人的詳細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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