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越來越像我了
86.05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
走廊里，溫晚步伐從容地走在前面，傅宸跟在她身側，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眼中漾起笑意。
「高興了？」
「還行。」
溫晚按下電梯按鈕，側頭看他，道：「孫國棟的海外房產，你什麼時候查到的？」
「昨晚。你睡着之後。」傅宸語氣輕描淡寫道，「史密斯那邊連夜調了溫哥華的房產登記記錄，他買的那套房子落在情婦名下，連孫國棟他老婆都不知道。」
溫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傅宸。」
「嗯？」
「你有沒有發現，你做事越來越像我了？」
傅宸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電梯門打開，他伸手護住她的肩膀，兩人並肩走了進去。
「不是像你。」
電梯緩緩下降着，傅宸的聲音在密閉空間里顯得格外富有磁性：「你曾經教我的那些東西，早在這幾年裡，長進我的骨頭裡了。」
溫晚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拍了拍他護在自己肩頭的手背。
電梯在一樓停下。
門打開的瞬間，溫晚的目光被大廳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
裴逾白穿着深灰色西裝，左臂的石膏已經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色護具。
溫晚出電梯時，他正對前台接待說着什麼。
聽到聲音，裴逾白停下說話，側頭看來，隔着半個大廳與溫晚對視。
同時，傅宸的目光也落在了裴逾白身上。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將溫晚護在自己身側。
「他來港務集團做什麼？」傅宸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警惕。
溫晚拍了拍傅宸的手背，看着裴逾白向他們走來。
裴逾白左臂雖然還在護具里，但整個人的狀態比上次在醫院時好了太多。
他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加稜角分明，但眼神里的不甘和頹喪淡了許多，取而代之地卻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澱。
「溫總。」
裴逾白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對溫晚微微頷首。
「裴總。」溫晚聲音淡淡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找周董談城南項目的保險理賠。」
裴逾白看着溫晚，平靜地開口解釋道：「馬倫父子出事之後，國安那邊已經出具了恐怖襲擊的定性文件。」
「按照保險條款，裴氏作為第一受害人，可以獲得一筆賠償金。雖然不夠填城南的窟窿，但至少能緩解一些現金流壓力。」
說完，裴逾白將目光移向傅宸，坦蕩地對傅宸打了聲招呼：「傅總也在。」
傅宸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我先上去了。」
裴逾白聳了聳肩，重新看向溫晚，道：「溫總放心，裴氏重組后的第一份季度財報，我會在下周三之前交到您桌上。」
說完，他繞過兩人，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又合上，裴逾白的身影消失在門后。
溫晚收回視線，繼續朝大門走去。
傅宸跟在她身後，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開口：「他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太正常了。」
傅宸的聲音里透着警覺：「以前的裴逾白，看我的眼神很兇狠。剛才他看我，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溫晚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傅宸繞到另一側上車，直接對司機說了句回雲潭溪谷，然後轉過身，正對着溫晚。
「晚晚，你覺得裴逾白真的變了嗎？」
溫晚靠在座椅上，側頭看着窗外後退的街景。
「沒有人會忽然改變。」她的聲音很輕，「他只是找到了新的目標。」
傅宸眉頭一皺，道：「什麼目標？」
溫晚轉過頭，對上他那雙充斥着警惕的眼睛。
「傅宸。」
溫晚說道：「有時候，不計代價的對一個人好，恰恰是因為知道再也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了。」
傅宸的表情僵住了。
車廂里安靜了很久。
直到車子駛上跨江大橋，傅宸才忽然開口道：「他簽那份收購協議，不是為了保住裴氏。」
「我知道。」
「他接近蘭斯洛特，也不是為了報復我。」
「我知道。」
「他是為了……」
「傅宸。」溫晚平靜地打斷了傅宸，「你還有兩天就要走了。這兩天的每一分鐘，你都要浪費在分析裴逾白的動機上嗎？」
傅宸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了出來。
溫晚說得對。
裴逾白為什麼這樣做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會讓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把他追隨、仰望了這麼多年的神，從身邊奪走。
他伸出手，握住溫晚放在膝上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攏進掌心。
溫晚沒有抽手，甚至都沒有回頭。
車子駛過跨江大橋，江面上波光粼粼，幾艘貨輪正駛向出海口。
遠處的錦城港塔吊林立，三期擴建工程的工地上依然機器轟鳴，但那些被掩埋在地下的秘密，卻會在不久之後，被連根拔起。
兩人回到雲潭溪谷時已近中午。
傅宸照例替溫晚換好拖鞋，又去廚房煮了一壺安神茶后，才鑽進廚房做起了飯。
溫晚坐在客廳沙發上，看着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丁當剛剛發來的最新消息。
蘭斯洛特在錦城租的那棟寫字樓，今天上午破天荒的拉起了黑色遮光窗帘。
從外面看過去，整層樓都籠罩在一種刻意製造的密閉感里。
而吉斯家族在錦城港務安插的另外兩個暗線，一個在財務部做會計，一個在工程部當項目副經理，今早同時請了病假。
「看來蘭斯洛特已經知道了。」
溫晚端起安神茶，吹開浮葉，從容地開口：「他知道我們接觸了孟樂章，知道我們拿到了安全評估報告，也知道那份合資提案今天上午已經擺在周秉文的桌上了。」
傅宸一邊解着圍裙，一邊走向溫晚，最後在她身邊坐下，眉頭微蹙地看着電腦屏幕。
傅宸道：「以蘭斯洛特的性格，他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有所反應。」
「反應已經來了。」溫晚將電腦轉向傅宸。
屏幕上顯示着一封，發件時間就在五分鐘前的匿名郵件。
郵件內容只有一句話：蘭斯洛特將於今日下午三時，在錦城國際會展中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吉斯家族對錦城港的重大投資計劃。
「新聞發布會？」
傅宸語氣很冷：「他居然還想着先發制人。」
「不是先發制人。」
溫晚放下茶杯，打了個哈欠，道：「是困獸之鬥。他知道我們用兩百億的合資提案打了他的七寸，他的股份否決權在合資公司成立后就會變成一張廢紙。」
「所以他必須要趕在周秉文正式簽署合資協議之前，用自己的方式穩住局面。」
「什麼方式？」
「他要把吉斯家族對錦城港的投資包裝成與我們的合作補充，而不是競爭對手。」
溫晚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錦城國際會展中心的預約系統，將電腦直接推在了傅宸身前。
「看看，他預約的是一號展廳，那個展廳最多能容納五百人。他還邀請了錦城市商務局、交通運輸局和港口管理局的領導出席。」
「時間很急，但他的流程走的很規範。」
傅宸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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