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像一隻野狗
88.37
「傅宸。」
溫晚出聲，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嗯？」
「你看這個。」
溫晚將一個窗口放大，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份港務集團今天下午五點剛發出的內部通知。
通知的標題是關於配合檢察機關開展調查工作的通知，正文只有幾行字，但其中一句話被她特意用紅線圈了出來——經集團黨委研究決定，即日起暫停趙某某同志副總經理職務，配合有關部門調查。
「周秉文動作挺快。」傅宸看完以後點了點頭，「趙志遠只要一被停職，第三期擴建工程的施工管理權就會暫時交到其他副總的手裡。這就意味着蘭斯洛特在施工環節的控制權已經徹底斷了。」
「趙志遠身邊的助理今天也向調查組主動上交了筆記本電腦和移動硬碟。」
溫晚接着切換到另一個窗口，用筆點了點屏幕：「這裡面的數據量非常大，包括過去兩年來趙志遠和蘭斯洛特手下所有往來的加密郵件還有轉賬記錄。調查組的技術人員已經開始破譯了。」
傅宸眼神一沉：「這些郵件一旦被他們完全破譯，蘭斯洛特洗錢還有賄賂的證據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不僅是這樣，這兒還有一張趙志遠和蘭斯洛特之間擬定的股權代持協議。」
溫晚停頓了一下，接着往下說：「蘭斯洛特通過三家離岸公司，借用趙志遠親戚的名義代持了錦城港務的股份。代持協議里寫的很清楚，一旦第三期擴建工程順利竣工交付，這些股份將很快以遠高於市場價的價格，轉賣給吉斯家族控制的某家海外控股公司。」
「這樣的代持關係，趙志遠居然瞞了董事會足足兩年。而你卻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賬目給全部摸清了，甚至還把證據通過安全渠道送到了合適的人手中。」
傅宸說話的時候，一直緊緊盯着溫晚。
「其實也不算太快。」
溫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對傅宸道：「蘭斯洛特在發布會上當眾質疑S&M和Nirvana的規範性問題，那我們就在發布會開完之前，把他最親近的盟友送進調查組的訊問室里。這就叫禮尚往來。」
溫晚的語氣很平常。
但傅宸心裡十分清楚，這短短几天里發生的一切背後，全都是溫晚連續很多天幾乎不眠不休的運籌帷幄才換來的。
但她從來都不說自己累。
「晚晚。」傅宸忽然道，「現在快去睡覺。」
溫晚抬眼看着他：「可是還有一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傅宸的聲音透着不容拒絕的強硬，可是下一秒就立刻軟了下來：「你今天晚上必須要好好睡一覺，我守着你。」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這會兒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庭院里的荷花池在月光下泛着波光。
傅宸彎腰俯下身去，將她手邊的筆記本電腦直接合上。
溫晚靠坐在椅背上，側頭看着他。
檯燈的暖光在傅宸的深邃眉眼間投下一片陰影。
「傅宸。」
溫晚突然開口：「其實你以前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傅宸抬眼與溫晚對視：「以前的我是什麼樣？」
「以前你就像一隻野狗，不管看誰都充滿了敵意。」
溫晚的聲音非常輕，幾乎是在喃喃自語：「但是現在，你卻變成了一直保護我為我守夜的人。」
傅宸沉沉地看着她。
從過去到現在，他聽過無數的人用各種難聽的詞語形容他。
瘋子、暴君……等等。
但是他從不覺得那些詞語有什麼問題，因為他本來就是那樣的性格。
但只有在溫晚面前的時候，他才會想方設法地變成她需要的任何角色。
只要她需要。
「走吧。」
傅宸站起來，朝溫晚伸出手：「去睡覺。」
溫晚看了他一眼，卻沒有拒絕，反而將手放進他的手心裡，任由他直接將自己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從書房到卧室只有一段鋪着地毯的走廊，但傅宸卻一直牽着她的手。
等到了卧室門口，他才鬆開手，主動替她推開房門，不過卻沒有跟着走進去。
「我就在書房陪着你。」
傅宸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沉又充滿了剋制：「好好睡一覺吧。」
卧室的燈被調到最合適的亮度，溫晚躺在床上，看着透過窗帘縫隙灑進來的月光，聽着隔壁書房裡傳來的鍵盤敲擊聲，笑了。
而隔壁房間里的傅宸，此刻正在處理蘭斯洛特發布會後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孫國棟老婆在發布會現場鬧事的視頻直接被人傳到了網上，評論區一片罵聲。
陳柏濤作為分管領導出席發布會並且還坐在前排，被網民嚴重質疑立場有問題，市交通運輸局這邊不得不連夜發聲明去澄清。
而蘭斯洛特宣布的三百億投資計劃，雖然溫晚一眼就看出來那純粹是臨時加碼的空殼承諾，但是在普通市民和投資者眼裡，那確實是個非常誘人的巨大數字。
傅宸輕輕敲擊着鍵盤，直到天色將明才閉上了眼睛，疲憊地捏了捏鼻樑。
第二天，溫晚醒過來的時候，天空已經完全亮了。
溫晚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發現床頭柜上多了一杯溫熱的牛奶，而杯子底下還壓着一張字條。
字條上面是熟悉的字跡：我在樓下做早餐，醒了就叫我。
溫晚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發現溫度剛好是她平時最習慣的入口熱度。
她笑了笑，起身換好衣服以後下樓，剛走到客廳就聽到傅宸在廚房裡面忙碌的聲響。
傅宸在廚房裡，技高人膽大地同時開着三個灶頭。
煎蛋在平底鍋里發出滋滋的聲響，旁邊的蒸籠里正冒着熱氣，豆漿機也在不停地工作着。
整個廚房裡全都瀰漫着食物的香氣。
「早。」
傅宸並沒有回頭看，卻精準地知道溫晚已經過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已經醒了？」溫晚好奇地走到傅宸身後。
傅宸將煎好的蛋盛進盤子里，直接轉身遞給了她，笑道：「因為我聽到了你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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