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要對傅宸動手
92.25
溫晚發完消息后，將紙條疊好，走到書房，拉開書桌最下面的那個抽屜，將紙條放了進去。
她垂眸看着抽屜里還放着的老鑰匙，還有一張她在裴家寄人籬下時拍的證件照以及一個傅宸當年送她的粉色發卡。
片刻后，她關上抽屜，重新坐回電腦前，繼續審閱港務集團周秉文發來的合資項目企劃書。
屏幕上的財務數據和風險評估圖表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溫晚一頁一頁地翻看，手指在鍵盤上偶爾敲擊幾下，標註出需要修改的條款。
她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滑鼠翻頁的游標卻總是反覆滑動。
窗外蟬鳴復起，日光西斜。
不知過了多久，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溫晚掃了一眼屏幕，還是丁當。
「晚晚！」
電話剛一接通，丁當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裴逾白那邊有消息了！他剛從看守所出來，見過沈寧之後整個人就不對勁。剛才陳默打電話來說，裴逾白想見你一面，說有關於傅宸在A國的安危的事情要當面告訴你，還說……」
「說什麼？」溫晚的聲音沒有波瀾。
「說蘭斯洛特和什麼『教授』聯手了，要在A國對傅宸動手。」
丁當深吸了一口氣，把陳默的原話複述了出來：「他的原話是：如果傅宸回到A國，那溫晚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活着的傅宸了。陳默說跟着裴逾白這麼久，從沒見過他那副樣子，估計是真出大事了。」
溫晚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住了。
教授。
這個名字，在一個多月前，傅宸第一次跟她提起海德里希家族內部局勢時曾說過。
他說整個海德里希家族裡，讓他最不能放心的不是丹尼爾那樣的瘋子，也不是馬倫那樣狂妄的老傢伙，而是一個極少公開露面、被所有人稱為「教授」的元老院成員。
「這個人從來不在任何公開場合發表意見，也從不參與任何爭權奪利的鬥爭。但我查到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一點，」
傅宸當時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對着窗外濃黑的夜色，語氣是少有的凝重：「丹尼爾來華國鬧事，馬倫的入境路線，還有那些被泄露出去的S&M情報，全都有他的影子。」
「一個藏在暗處的人，最難對付。」溫晚當時是這樣回答的。
而現在，這個藏在暗處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還和蘭斯洛特勾結在了一起。
「讓他來雲潭溪谷。」溫晚開口，語氣果斷。
「啊？」丁當愣了一下，「可是晚晚，傅總走之前不是千叮萬囑，說絕對不能讓裴逾白踏進雲潭……」
「他現在不在。」溫晚打斷了丁當，目光落在書桌最下面那個抽屜上，聲音沉而穩，「而且如果裴逾白的情報是真的，傅宸明天下午在A國落地的那一刻，就是他們動手的時間。我們沒有功夫講那些規矩了。」
掛斷電話后，溫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蘭斯洛特在晚宴後院對裴逾白的那番拉攏，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傅宸的眼線當晚就把停車場里兩人的對話內容拍了下來發給她，她當時判斷蘭斯洛特只是想借裴逾白的手牽制自己，所以沒有阻止裴逾白將計就計的打算。
但現在看來，她低估了蘭斯洛特的胃口。
那條法國毒蛇要的從來不是錦城港，甚至不是錦城。他要的是讓傅宸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然後讓海德里希家族在教授的控制下，變成吉斯家族在歐洲的附庸。
至於裴逾白，不過是這盤大棋里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溫晚睜開眼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夕陽已經開始下沉，將庭院里的樹影拉得老長。
她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里傅宸的衛星號碼，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很久。
就在她以為傅宸還在飛機上、無法接通時，聽筒里傳來男人沙啞的聲音，背景是隱約的引擎轟鳴和帶着電流雜音的專業術語。
「晚晚？」
溫晚握着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
「走到哪了？」
「剛過S國領空，預計明天下午兩點到達。」
「嗯。」她應了一聲，然後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你之前跟我說過，海德里希內部有一個人你一直查不透。代號叫『教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出什麼事了？」
「裴逾白。他剛從沈寧那裡得到的情報。」溫晚沒有隱瞞，「沈寧被丹尼爾綁架期間，親耳聽到蘭斯洛特的人談論與『教授』的合作。條件是蘭斯洛特在華國對付你和我，教授在A國內部配合他們，讓你這次回去有去無回。」
聽筒里傳來傅宸的呼吸聲，緩慢但並沒有亂了節奏。
過了幾秒，傅宸才開口：「我知道這件事。」
溫晚眉心一跳：「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教授有問題。只是沒證據，沒法公開撕破臉。」
電話那頭，傅宸冷笑了一聲：「這次蘭斯洛特在錦城鬧出這麼大動靜，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在A國同步動手。他等這個機會等了幾年。所以我讓史密斯提前改了航線，飛機不會在原定的機場降落，而是直接飛老宅的安全屋。到了之後不進元老院，不公開露面，一切等他們先出招。」
溫晚握着電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輕聲笑了。
「傅先生，」她的語氣里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你這幾天在我面前那副焦慮不安的樣子，到底是真的怕我被蘭斯洛特欺負，還是在給你的演技交作業？」
傅宸在電話那頭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透過斷斷續續的衛星信號傳過來，帶着些許真切的、毫不掩飾的滿足。
「怕是真的怕。」他說，「不舍也是真的不舍。但這些都不妨礙我提前把A國的局布好。晚晚，你教我的不要被情緒干擾判斷。我記得。」
溫晚沒有接話。
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行吧。」她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看着窗外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天際，「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這邊就按原計劃推進。蘭斯洛特今晚十點的航班飛巴黎，我已經讓丁當通知周秉文，以港務集團的名義向公安局報案。偽造國家公文罪，夠他在錦城多待一陣子的。」
「一舉兩得。」傅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既把他扣在華國接受調查，又讓他沒法和教授保持實時聯絡。只要他們之間的通訊斷掉，教授在A國那邊就會變成瞎子。」
「你那邊，有把握嗎？」溫晚問得直接。
「有。」傅宸的回答也直接，「教授在元老院經營了三十年，根基很深。但他最大的弱點就是永遠只敢躲在幕後。這種人，只要把他的保護傘一層一層剝掉，等他被逼到前台的時候，就是他的死期。」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放軟：「晚晚。」
「嗯。」
「你剛才給我打這個電話，是擔心我。」
「我沒有。」溫晚的聲音依然淡淡的，但握着電話的手指又緊了緊，「但你還有用。在我把你最後一點價值用完之前，不準死。」
「遵命，我的女王。」傅宸的聲音隔了萬里高空，卻依然能被她捕捉到那份深沉的眷戀，「等我回來。」
通話結束。
溫晚放下手機，發現自己的指尖因為握得太緊而泛着淡淡的白色。
她緩緩鬆開手，重新在書桌前坐下。
窗外，夕陽已經沉到了地平線以下。
天邊燒着最後一抹濃烈的橘紅色，將庭院里那幾叢晚香玉染上一層暖融融的光。蟬鳴不知什麼時候歇了，取而代之的是草叢裡蛐蛐兒高一聲低一聲的鳴叫。
書房的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溫晚轉過頭，就見丁當探了半個腦袋進來，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
「晚晚，裴逾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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