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因為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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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因為我欠你的

  丁當推開門,裴逾白站在她身後。

  他穿着一件襯衫,整個人透着一股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認命的頹喪,不是被生活磨平稜角后的麻木,而是一種將所有情緒都壓在最深處,只留下一個清晰目標的沉澱。

  他臉上的波瀾已經徹底平息,把所有的暗流涌動全都藏在了看不見的心底最深處。

  溫晚坐在書桌后,沒有起身。她的目光只在裴逾白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向他身側的丁當。

  「丁當,你在外面等。」

  丁當看了看溫晚,又看了看裴逾白,最終欲言又止的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把書房的門嚴絲合縫的帶上。

  書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說吧。」溫晚的語氣沒有任何寒暄的溫度,完全在處理一件公事。

  裴逾白卻沒有急着開口。

  他站在書桌前,並沒有主動落座,而是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紙。

  紙被展開,輕輕放在溫晚面前的書桌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關係圖。

  線條粗糲而倉促,顯然是短時間內一口氣畫成的。

  有些地方用了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註,紅筆圈出核心人物,藍筆標記資金流向,黑筆連接人際網路。

  每一個名字、每一條連線都標註的清清楚楚,字跡雖然潦草卻一筆一劃都沒有敷衍。

  而整張圖的中心是一個被紅筆反覆圈出來的代號——教授。

  從這個代號向外,延伸出無數條線,構成了一張極其複雜嚴密的大網。

  六條主線連接着海德里希家族元老院的六個核心成員,三條虛線指向吉斯家族在歐洲的三家控股公司,還有一條粗重的實線跨越了整個歐亞大陸,最終停在亞洲板塊上標註着錦城的位置。

  可最讓溫晚在意的,是圖下方那個被單獨框出來的坐標,旁邊用極小的字寫了一行備註:A國安全屋,傅宸預定降落點。

  蘭斯洛特承諾提供軍用級定位設備,教授方負責圍剿。預計行動時間:傅宸落地后三十分鐘內。

  溫晚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那張紙拿起來,湊近了仔細端詳。

  百葉簾的光影落在紙面上,將那些線條照的明暗分明。

  「這張圖,」她的手指點在教授兩個字上,「你從哪裡拿到的?」

  「沈寧。」裴逾白的聲音沙啞,「但信息不是她給的。是她被丹尼爾綁架期間,無意中記住的。蘭斯洛特的副手以為她聽不懂法語,在她面前和丹尼爾的手下討論過完整的合作計劃,前後談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頓了頓,仔細斟酌着措辭,然後直直的看着溫晚的眼睛繼續說下去:「沈寧的法語雖然不算精通,但她在沈家當大小姐的時候學過幾年,日常對話完全能聽懂。她當時被綁在椅子上,嘴上貼着膠帶,那些人以為她只是個聽不懂外語的華國花瓶,什麼防備都沒有。」

  「她把那些對話的內容完完整整的複述給我了。誰和誰對接,用什麼頻率通訊,安全屋的坐標從什麼渠道獲得,動手的暗號是什麼……」

  溫晚抬起眼看他:「你信她?」

  「我不信她。」裴逾白的聲音很沉,「但我信她的恐懼。溫晚,你沒看到她在看守所里的樣子。她瘦的脫了相,眼窩深陷,說話的時候手指一直在發抖。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她是真的怕蘭斯洛特,怕到寧可把所有的秘密都抖出來,也要讓他死。」

  他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變的更低:「我花了兩個小時,把她複述的所有有效信息整理成這張圖。然後讓陳默查了其中幾個關鍵坐標,至少安全屋的位置和元老院那六個成員的名字,全部對的上。沈寧不可能憑空編出這些信息。」

  書房裡安靜的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微弱嗡鳴。

  溫晚低頭看着那張手繪的關係圖,指尖在安全屋坐標那行字上輕輕敲擊着。她的動作很輕,節奏卻異常穩定,顯然正在心裡默默計算着時間。

  傅宸說改了降落地點,直接飛安全屋。

  但如果安全屋的坐標已經被教授掌握,那他所謂的秘密降落,就根本不是什麼秘密。相反,那座被他視為銅牆鐵壁、固若金湯的深山堡壘,會變成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他正毫不知情的朝着陷阱里飛。

  圖下方那行字無比突兀的扎進她的腦海——預計行動時間:傅宸落地后三十分鐘內。

  三十分鐘。

  從降落到完成包圍,留給反應的時間幾乎為零。

  「傅宸的飛機什麼時候落地?」裴逾白問。

  「明天下午兩點。」

  「還來得及。」

  裴逾白的聲音忽然變的很穩,完全看不出是一個曾經在她面前狼狽不堪、斷了條手臂還咬着牙跟她爭辯的男人。他站直了一些,肩膀線條打開,整個人的氣質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是那個被命運反覆碾壓的破產總裁,而是一個終於找到自己位置的戰士。

  「我認識一個人。」他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確定,「在A國做私人安保的退役特種兵,之前在法國外籍軍團服役了八年,退役后自己開了一家小型安保公司。他不是S&M的人,也不屬於任何家族勢力,完全在海德里希的情報網之外。他擅長的是高風險的緊急接應和路線轉移,在A國北部山區有豐富的實戰經驗。」

  他頓了一下,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那張關係圖的旁邊。名片很樸素,白底黑字,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衛星電話號碼。

  「如果讓他去接應傅宸,教授的人絕不會提前察覺。因為他的行動不需要經過任何家族內部的通訊系統,完全走民用渠道。教授的情報網再密,也密不到一個完全不在圈子裡的外人身上。」

  溫晚抬起眼,迎上裴逾白的目光。

  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以往那種夾雜着愧疚、不甘、愛與恨的複雜情緒。他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準備好隨時接受一個指令,成為一個已經把個人情緒全部清理幹淨、只留下執行力的人。

  「為什麼要這麼做?」溫晚忽然問。

  她的聲音沒有溫度,但問題的分量卻重的足以讓任何人停頓。

  裴逾白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蟬鳴忽然歇了一瞬,周圍短暫的陷入停滯狀態。然後它們重新響起,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促,幾乎要把整個夏天的力氣都徹底耗盡在這一刻。

  「因為我欠你的。」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的幾乎破碎,每一個字都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五年前溫家破產,我袖手旁觀。我坐在裴家老宅的客廳里,聽我爺爺一句一句的數落你們家的不識抬舉,我端着茶杯坐在那裡,一個字都沒有反駁。」

  他的喉結劇烈的滾動了一下,眼眶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紅,但眼淚卻沒有掉下來。

  「五年後你回來,我第一反應不是認錯,而是想把你趕出錦城。我覺得你是來報復的,是來毀掉裴家的。後來你吞了裴氏,我恨過你,恨你冷血無情,恨你把我的心血踩在腳下,恨你身邊站着的不是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把胸腔里積攢了許多年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很用力,卻又很克制。

  「但城南工地爆炸那天,你的電話晚了七分鐘。就七分鐘。我站在廢墟上,看着那些被壓在基坑底下的工人,看着陳默抱着三台電腦主機從灰里爬出來,看着那七個人的名字一個一個從傷亡名單上被念出來。」

  他的聲音終於開始顫抖,但眼神依然沒有躲閃。

  「那七條人命,如果她沒有提前拿到情報,會變成七十條,七百條。馬倫的C4炸藥埋了整整十二根承重柱,一旦全部引爆,整個基坑連同周邊的工人營地都會被掀翻。我和陳默能從廢墟里活着走出來,本身就是個奇迹。」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看着自己左臂上那圈肌效貼。

  「所以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還債。還一條命。」

  溫晚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百葉簾的光影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她看了他很長時間,長到窗外的蟬鳴又停歇了一輪,長到空調的嗡鳴似乎都變的清晰可聞。

  然後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張手繪的關係圖。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丁當的電話。

  「丁當,把蘭斯洛特在錦城的最後一條線給我盯死。另外,幫我查一個人。」

  她報出了裴逾白名片上那個退役特種兵的名字和衛星號碼。

  掛斷電話后,她站起身,將那張關係圖折好,和名片一起放進西裝內袋。她繞過書桌,走到裴逾白面前,高跟鞋在木地板上發出響聲。

  「你的左臂,」她的目光落在他小臂的肌效貼上,「能撐的住嗎?」

  裴逾白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然後扯了扯嘴角。那個弧度算不上笑,分明是一種自嘲的釋然。

  「斷了根骨頭而已,不是什麼大事。石膏拆了以後恢復的還行,醫生說再過兩個星期就能完全正常活動。」

  「那就跟我走。」

  溫晚從他身邊走過,風衣的下擺在空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她拉開書房的門,頭也不回的說:「今晚蘭斯洛特要飛巴黎。他訂了深夜十一點的航班,走VIP通道。我們在他上飛機之前,送他一份大禮。」

  裴逾白轉過身,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在走廊里,脊背挺的筆直,步伐從容不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保持着絕對的平穩。

  和五年前一樣。和那個坐在裴家客廳里紅着眼圈卻沒有掉一滴眼淚的少女一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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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協議到期后,頂級豪門對我又爭又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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