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論如何用打工人心態氣死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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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餐廳。A市地標建築，人均消費五千起步，還不包括服務費。
李小九看着菜單上888元的「有機時蔬沙拉」，心說這哪是吃菜，分明是吃智商稅。她心裡默默計算着，這是用那一千萬稿費……哦不，分手費換來的體驗卡。
「時小姐，久等了。」
一陣濃郁的梔子花香飄來。林小晴穿着純白連衣裙，帶着她標誌性的「初戀香」款款而來，海藻般的長發披在肩頭，那張臉怎麼說呢，確實是她筆下那種「哪怕剛挖完煤回來也依然聖潔無暇」的小白花長相。
更有趣的是，這小白花身後還自帶「氣氛組」。隔壁兩桌坐着的幾位名媛，眼神正跟雷達似的往這邊掃射，手機都舉到了胸口位置，顯然是準備現場直播這場「正宮歸位，吊打替身」的戲碼。
好傢夥，這是帶了親友團來現場直播啊？
林小晴優雅落座，並沒有急着點餐：「時小姐，這三年，辛苦你了。」
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翻譯過來就是：你可以滾了，保姆。
語氣就像正室在慰問家裡的保姆。
「不辛苦。」李小九切了一塊免費贈送的餐前麵包塞進嘴裡，笑眯眯地回答，「陸總給了一千萬分手費，我稍微算了一下，這三年的時薪比上市公司CEO還高。不用動腦子，只需偶爾配合演演戲，這種錢多事少離家近的神仙工作，是每個打工人的終極夢想。」
「噗——」隔壁桌偷聽的一位名媛沒忍住，剛喝進去的水噴了出來。
林小晴臉上的「溫婉得體」裂開了一道縫。
她顯然沒料到對方會這麼不按套路出牌，深吸一口氣，立刻切換戰術。
她提高了音量，眼眶瞬間泛紅，聲音泫然欲泣：「時小姐，我知道你恨我，畢竟你付出了感情。但琛愛的是我，你這三年……不過是個替身罷了。」
經典台詞雖遲但到，李小九簡直想給她鼓掌。
然而，李小九隻是慢悠悠地咽下嘴裡的麵包，抽過餐巾擦了擦嘴，一臉看智障的表情比了個暫停手勢。
「替身？林小姐，咱們把邏輯盤一盤。」時年掏了掏耳朵，故作驚訝地看着她，「如果我沒記錯，你和陸琛三年前就分手了吧？這三年，我可是他名正言順、公開承認的女朋友。」
她身子前傾，拉長了語調，以便讓全場聽見：「你現在回來算怎麼回事？前任詐屍？哦——我懂了。」
李小九做恍然大悟狀：「你這是……當眾承認自己是小三？這對你的名聲不大好吧？小三逼宮，還要拉着原配開發布會？你們城裡人真會玩。」
全場嘩然。
原本準備看「替身被羞辱」戲碼的名媛們，眼神瞬間變了味兒，竊竊私語聲四起。
林小晴的臉色瞬間僵住，她精心準備的那套「雖然我愛他但我不能傷害你」的綠茶台詞，此刻全堵在了嗓子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但就在這時，李小九心口猛地一悸。
一股強烈的委屈、自責混雜着卑微的愛意，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她的身體竟不受控制地想要瑟縮低頭，嘴唇微張，那句原著中屈辱的「對不起」幾乎要脫口而出。
靠！又是這破爛世界的劇情修正力！
李小九猛地咬破了口腔內側，尖銳的刺痛和瞬間蔓延的血腥味讓她強行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她死死盯着林小晴，在腦海中瘋狂回放原著里時年跪在雨中求饒、被名媛潑紅酒、甚至在醫院孤獨流產的凄慘畫面。
「滾蛋吧戀愛腦！」李小九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咆哮，「老娘是李小九，是個為了全勤獎連命都能拼的無情打工人！讓我給陸琛當舔狗？算工傷嗎你給報銷嗎！」
濃烈的求生欲和銅臭味，硬生生將原主那股悲情執念鎮壓了下去。
冷汗浸透了後背，但她揚起的下巴卻更加高傲，笑容燦爛無死角：「不過你大可放心，陸琛那種男人，我現在沒興趣了，既然你喜歡回收垃圾……哦不，回收舊愛，那就請務必鎖死！鑰匙我已經吞了，千萬別放出來禍害人間！」
「你……你不愛他嗎？」林小晴聲音都在抖，「琛說，你愛他愛得發瘋。」
「陸總那是普信男當久了，產生幻覺了。」李小九翻了個白眼，「我那是愛他嗎？我那是愛他的錢！誰跟錢過不去啊？再說了，就陸琛那脾氣，除了我有職業操守能忍他三年，換條狗來都得抑鬱。」
這番話，李小九說得真心實意，字字泣血。
陸琛那種動不動就「女人，自己動」、一言不合就掐下巴的毛病，也就是在小說里能活過三章，放在現實里早被送去精神病院做電擊治療了。
林小晴看着她的眼神變了。從一開始的輕蔑，變成了驚恐。
這個時年，不按套路出牌，比她以為的戀愛腦還要可怕。
「既然你是為了錢……」林小晴咬了咬嘴唇，試圖找回場子，「錢你已經拿到了，能不能離開A市，永遠別回來。」
「林小姐，」李小九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現在通貨膨脹這麼厲害，雖然我拿了一千萬，但在帝都，哦，也就是A市，連個廁所都買不到。再說了，A市這麼大，我就算留下來，也沒打算去陸琛面前晃悠。我對他過敏，真的。」
說完，她擦了擦嘴，站起身，「倒是你，」她湊近林小晴，壓低聲音，「聽說你這次回國是因為在國外欠了一屁股賭債？陸琛這棵搖錢樹，你可得抱緊了，千萬別露餡。」
林小晴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
Bingo！
看來她當初棄文前隨手寫的大綱設定是對的。這哪裡是什麼白月光，分明是個等着找接盤俠的黑蓮花。
「回見。」
李小九心情大好，拎起包準備走人。
就在這時，林小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突然端起面前那碗原本是時年點的海鮮濃湯，猛地喝了一口。
「哎，那是我點的——」時年話還沒說完，變故陡生。
僅僅幾秒鐘，林小晴的面色瞬間漲紅，呼吸變得急促困難，她死死抓着桌布，指着那碗湯：「裡面……有海鮮……我對海鮮過敏！」
她倒在椅子上，眼神怨毒地看向時年，聲音斷斷續續卻足夠凄慘：「是你！你早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卧去？
時年驚呆了。這劇情走向不對啊！原文里林小晴雖然綠茶，但沒這麼不要命啊！為了陷害自己，連過敏性休克都敢玩？這是什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硬核操作？
這年頭的白月光都這麼卷了嗎？拿命拼業績啊？！
就在時年還在感嘆劇情君的強大修正力時，餐廳的大門被人「砰」的一聲猛地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帶着雷霆之怒沖了進來，速度快得像是在拍動作片。
「小晴！」
陸琛臉色鐵青，一把將呼吸困難的林小晴護在懷裡，轉頭死死盯着時年，那眼神彷彿要吃人。
「時年，你對她做了什麼？！」
修羅場的氣氛，瞬間被推向了頂點。
李小九看着這一幕，心裡只有一句彈幕飄過：好傢夥，這就叫無縫銜接，陸總你是就在門口蹲點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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