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傻狍子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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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始料未及，身體因慣性重重地撞在隔音板上，發出一聲悶哼。
李小九也被撞得七葷八素，額頭磕在車窗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車子最終撞上高速路的防護欄，停了下來。前方的引擎蓋已經變形，冒着白煙。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輛破舊的黑色麵包車已經橫在了他們車前。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七八個手持鋼管、面目兇悍的男人跳了下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
光頭走到駕駛座旁。他一棍子砸碎了車窗，伸手進去。粗暴的把暈厥司機拖了出來，扔在地上。
後座車門也被強行打開。
光頭探進頭來。他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李小九的瞬間亮了一下，閃過毫不掩飾的淫邪。
「喲，還是個頂級美人兒。」他吹了聲口哨，目光轉向沈墨，啐了一口，「沈總，是吧？我們老闆說了，想請您和這位小姐，換個地方聊聊。」
沈墨的臉色陰沉。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襯衫沾了灰，額角也磕破了，滲出血絲。他那點氣度全沒了。
「你們老闆是誰？」沈墨冷冷的問。他盯着光頭，眼睛里都是暴怒。
光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沈總聰明，猜猜？」
「除了那個沒腦子的蠢貨，我想不出誰會用這麼上不了檯面的手段。」沈墨幾乎是立刻就吐出了一個名字，語氣帶着一絲輕蔑。
光頭的笑容僵了一下：「媽的，都這時候了還嘴硬！老闆說了，今天就是要讓你和這個小婊子一起，嘗嘗身敗名裂是什麼滋味！」
話音未落，兩個小混混一左一右，粗暴的將沈墨從車裡拖了出來。沈墨有潔癖，被臟手碰到，臉上立刻出現了一股噁心。他掙扎了一下，換來的卻是肚子上重重的一拳。
「至於這位小姐嘛……」光頭淫笑着轉向李小九，「老闆可是特意交代了，要好好招待。兄弟們，把人帶走！」
一隻油膩的手伸向李小九。她下意識的朝後猛的一縮，抓起滅火器就砸了過去！
那小混混沒料到她敢反抗，被砸中了手腕，慘叫一聲。
但這點反抗，在力量差距面前毫無意義。
另一個混混直接撲上來，奪下滅火器，粗魯的將她拽出車外。一塊有霉味的黑布蒙上了她的頭，世界瞬間陷入黑暗。她被推搡着上了一輛有汽油味的車，車門重重關上。
不知過了多久，頭上黑布被猛的扯下。
刺眼的光線讓李小九眯起了眼。適應之後，她看清了自己所在的環境。
一間廢棄的廠房，空氣里有鐵鏽和灰塵的味道。頭頂一個鎢絲燈泡，將所有人的影子拉的歪歪扭扭。
她被反綁在一根鐵柱上，繩子勒的手腕生疼。
在她不遠處，沈墨也被綁在另一根柱子上。他的待遇比她差得多。嘴角青了一塊，襯衫被撕開一道口子，沾了灰塵，整個人狼狽不堪，卻依舊梗着脖子，眼神陰沉。
「這下好了，金屋藏嬌變成廢廠監禁了。」李小九動了動手腕。她發現繩子綁的是死結。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沈總，你的綁架業務……好像被外包了。而且，這個承包商的品味，有待提升啊。」
這大概是她穿書以來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可越是這樣，她腦子反而越清醒。
沈墨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閉嘴。」他正在快速掃視整個廠房，評估逃跑的可能。兩個出口，八個敵人，全部持有鈍器。他這邊手無寸鐵，還帶了個……她。
勝算為零。
「別看了，沒用的。」李小九嘆了口氣，「我算是明白了，你跟我就是一對掃把星，誰碰誰倒霉。咱倆天生犯沖，湊一塊兒就是連環大爆炸，能把周圍所有人都炸上天。」
「你倒是清醒。」沈墨的聲音帶了點嘲諷。
「廢話，命都快沒了，不清醒點，難道哭着求你救我？」李小九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飛快的說，「說起來，這個局布得挺有意思。林小晴的計劃，應該是讓你我在酒吧被偶遇，然後記者一擁而上，坐實我倆的姦情。這是她的人設會做的事，噁心人，但不會髒了自己的手。」
沈墨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縮了一下。她不僅看透了表象，甚至連林小晴的深層動機都分析的一點不差。
「但是，」李小九話頭一轉，「綁架這事兒，可不像她的風格。她那人，只想着怎麼把利益弄到最大，風險降到最低。綁架沈氏集團總裁？這風險大的沒邊，好處卻沒多少，蠢到不像她會幹的事。」
「所以啊，」李小九很肯定的說，「有人在林小晴的計劃上，加了自己的私活。這個人，肯定比林小晴更傻、更瘋，也更豁得出去。」
「分析的不錯，」沈墨的聲音低沉下來。他接過了話頭，眼中閃過一絲明了，「但你忽略了一點。」
李小九看向他。
「張家才剛破產，張琪琪哪來的錢，能僱到這幫不要命傢伙，來綁架A市的豪門公子？」沈墨說，「這筆錢，到底是誰出的？」
這個問題，正是李小九感到不安的根源。一個完美的計劃，因為一個失控的棋子而走向了另一個極端。這個棋子背後，似乎還站着一個連她這個作者都不知道的第三方。
劇情已經開始朝着她完全陌生的方向狂奔。
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沈墨的心臟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撞了一下。
這個女人，總是在他以為已經看透她的時候，又展露出全新的一面。
第一次見，以為她是個拜金蠢貨。
後來發現，她牙尖嘴利，膽大包天，渾身長滿了刺，誰碰扎誰。
可現在他才發現，什麼野貓。這分明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沈墨見過的女人太多了。溫順的，精明的，妖艷的，清純的，她們都有自己的價碼，也都有清晰的目的。
唯獨李小九，讓人看不透。
陸琛的女人？
這個念頭第一次在他心裡，顯得有些動搖。
不，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想錯了。
他想得到的，不只是「陸琛前女友」這五個字帶來的戰利品快感。
他想得到的，是她抬起下巴懟他的那個角度。
是她在絕境里依然能把他氣笑的那張嘴。
是她剛才分析局勢時，眼睛里亮起來的那道光，還有那道光熄滅時，讓他心臟發緊的那一瞬間的暗。
他想得到的，是這個他永遠算不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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