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棋子與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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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晴沒想到陸琛會如此直接地戳穿她。
在她過去的認知里，陸琛是愛她的，是願意為她做任何事的。只要她流一流眼淚，示一示弱，他就會心軟。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眼神冰冷銳利，沒有一絲溫度。
「琛，我……」她還想辯解，卻被陸琛不耐煩地打斷。
「行了。」他退後一步，拉開了與她的距離，「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說清楚。包括你為什麼要針對時年，張琪琪背後的人是誰，以及，你回國的真正目的。」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重鎚砸在林小晴心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說謊了。陸琛已經起了疑心。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將眼淚擦乾。
「好，我說。」她凄然一笑，「我針對她，是因為我嫉妒。琛，我愛你，我不能忍受你身邊有別的女人，哪怕她只是個替身。我回國，是因為我在國外過得不好，我想回到你身邊……至於張琪琪……我真的只是想讓她幫我出口氣，是她自己被仇恨沖昏了頭，才做出了無法挽回的事！」
這番話，九分真一分假，將她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所有的鍋都甩給了已經「消失」的張琪琪。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愛痴狂、被朋友連累的可憐人。
陸琛靜靜地聽着，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
「所以，張琪琪一個破產的千金，哪來的錢雇那群亡命之徒？」他一針見血。
林小晴的臉色瞬間慘白，她像是被這句話抽幹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眼淚再次決堤。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哭得撕心裂肺，幾近崩潰，「阿琛，你怎麼能這麼想我？你忘了……忘了當年你母親去世，整個陸家都冷眼旁觀，是誰不顧一切地陪在你身邊嗎？你忘了你在你母親墓前答應過我什麼嗎？你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會信我……你怎麼能忘了？
「你母親的墓」這五個字，像一道咒語，瞬間擊中了陸琛的軟肋。
他臉上的冰冷出現了一絲裂痕。那段記憶是他最不願觸碰的傷疤，也是他和林小晴之間最深刻的羈絆。那時，她是唯一的光。
看着他神情動搖，林小晴的哭聲裡帶上了更深的委屈：「我知道我回來了，時年小姐的位置很尷尬。可我能怎麼辦？我除了你一無所有了……我只是想讓她離開你，我真的沒想過要傷害任何人……琛，你連我也不信了嗎？」
陸琛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銳利已經被疲憊所取代。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說你。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林小晴的心沉了下去，但也暗暗鬆了口氣。
他沒有完全相信她，但也沒有完全不信。那段過去，終究是她的護身符。
只要這道護身符還在，她就不會輸。
……
另一邊，沈家的私人醫院裡。
沈墨換上了一身幹淨的絲質睡袍，正坐在頂層VIP病房的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用銀質餐刀切着一塊頂級的菲力牛排。他的嘴角還帶着傷，額頭也貼着紗布，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優雅的姿態。
一個穿着黑西裝的手下正在彙報。
「……老闆，都處理幹淨了。張琪琪已經送去了南美，那邊的人會「」好好照顧」她，保證她這輩子都回不來。」
「嗯。」沈墨切下一小塊牛肉送入口中，「給她提供資金的那條線呢？」
「斷了。」手下遞上一份文件，「資金是通過海外一個高度加密的匿名賬戶轉入的。對方是個頂尖高手，我們的人用盡了方法，也只能追蹤到這裡。無法確定出資人是誰。」
沈墨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接過文件。
「一個自作聰明的棋子，背後還站着一個藏起來的棋手。有意思。」他輕聲說。
他將文件扔在桌上，靠進沙發里，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他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李小九在廢棄工廠里那張臨危不亂、還在跟他分析局勢的臉。
還有她那句「咱倆天生犯沖，湊一塊兒就是連環大爆炸」。
他竟然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那個Chapter01，有消息了嗎？」他忽然問。
「還沒有。」手下回答，「對方非常謹慎，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很乾凈，我們的技術人員還在追蹤。」
「繼續查。告訴他們，我不惜任何代價，都要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神秘的情報販子，和他那個總能帶給他意外的女人，或許有着某種奇妙的聯繫。
……
接下來的幾天，A市風平浪靜。
李小九在公寓里過上了夢寐以求的鹹魚生活。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看看劇、刷刷短視頻，銀行卡里的一千多萬讓她底氣十足。
方景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一日三餐，營養均衡，甚至連她晚上看劇的零食都準備好了。只是他管得也越來越寬，不許她吃垃圾食品，勒令她十一點前必須睡覺，活像個嘮叨的老父親。
李小九一邊吐槽他「直男式養生」，一邊又很享受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
這天下午，她覺得在公寓里待得快發霉了，便軟磨硬泡，讓方景帶她出去透透氣。他們選了一個人流量不大的大型購物中心。
李小九像一隻剛放出來的哈士奇，快樂地在商場里撒着歡。方景則像個盡職的保鏢，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警惕地觀察着四周。
當李小九抱着一杯奶茶，快樂地吸着珍珠時，商場一樓的中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搶劫啊！」
只見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手裡抓着一個女士挎包，正瘋狂地朝她們這個方向跑來。他身後，一個年輕的櫃姐正焦急地追趕着。
周圍的客人紛紛避讓，生怕惹禍上身。
眼看劫匪就要從自己身邊衝過去，李小九腦子一熱，樸素的正義感讓她下意識地就把腳伸了出去。
「砰」的一聲，劫匪被絆了個結結實實，一個狗吃屎摔在地上，手裡的包也飛了出去。
沒等他爬起來，一道黑影閃過，方景已經一腳踩在了他的背上，反手一擰，將他的胳膊卸在身後。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和掌聲。
李小九拍了拍手，深藏功與名，準備拉着方景開溜。她可不想上什麼社會新聞。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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