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豪門老宅的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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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去開了門。
門外站着一位身穿得體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管家。他雖然上了年紀，但腰背挺得筆直，臉上帶着公式化的微笑。
「時年小姐，您好。」老管家微微躬身，姿態無可挑剔，「我是陸家的管家，奉老爺之命，特來請您去老宅一敘。」
李小九僵硬地扯出一個微笑：「那個……請問，老爺子找我有什麼事嗎？」
「老爺只是想和小姐您喝杯茶，聊聊天。」管家笑得滴水不漏。
喝茶聊天？
騙鬼呢！
這不就是她當年水字數時最愛寫的豪門經典戲碼——終極BOSS的「死亡傳喚」嗎？
李小九心裡瘋狂打鼓。去，還是不去？
去，那肯定是鴻門宴。陸老爺子是什麼人？她自己寫的角色她能不清楚嗎？自己這點道行，在他面前估計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可要是不去……得罪了這尊大神，她以後在A市還想不想混了？
就在她天人交戰的時候，方景開口了。
「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讓李小九慌亂的心找到了主心骨。
對啊，她還有方景！
李小九深吸一口氣，對着管家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社畜笑容：「好的，那麻煩您稍等一下，我換件衣服。」
……
半小時后，一輛加長版的黑色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通往陸家老宅的路上。
李小九坐在寬敞柔軟的後座上，渾身僵硬，坐立不安。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老管家，對方正閉目養神，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再看一眼坐在身旁的方景，他倒是面無表情，坐姿筆挺，像一棵沉默的松樹。
很好，全世界只有她一個菜雞在瑟瑟發抖。
李小九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抱頭痛哭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待會兒見了陸老爺子，他要是問起來陸淵的事，她該怎麼說？
說自己是瞎猜的？
鬼才信！哪有人能瞎猜得這麼准，連人家什麼時候被認回去都知道？
說自己是算命的？
更離譜！她怕不是要被當成江湖騙子，直接打出去。
要不……就學電視劇里那些高人，擺出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樣子？
不行不行，太中二了，她自己都想吐。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李小九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悄悄地挪了挪屁股，想離方景更近一點，從他身上汲取一點安全感。
方景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原本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動聲色地移了過來，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着一層薄薄的槍繭，觸感有些粗糙，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一股暖流從手背傳來，順着手臂，一直流進心裡。
李小九緊繃的神經，奇迹般地放鬆了一些。
她抬頭看向方景，對方並沒有看她，依舊目視前方，但那緊握着她的力道，卻清晰地傳達着一個信息：別怕，有我。
車子最終駛入了一片莊園。
這地方李小九在小說里描寫過無數次，什麼佔地千畝，亭台樓閣，一步一景，什麼低調的奢華中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蘊。
可當她真的身臨其境時，才發現自己那些貧乏的文字，根本不足以形容這裡的萬分之一。
這哪裡是豪門老宅，這他媽是紫禁城平替吧！她貧瘠的想象力在金錢的鐵拳下被錘得粉碎。劉姥姥進大觀園都沒她現在這麼沒見過世面。
車子在主宅門口停下。
老管家為她拉開車門，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小九深吸一口氣，扶着方景的手，走下了車。
管家將二人引到書房。
檀香裊裊。巨大的書桌後面，坐着一個穿着深灰色唐裝的老人。他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布滿了歲月留下的皺紋，戴着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看着一份文件。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抬頭，只是慢悠悠地用杯蓋撇着茶葉沫子。
但李小九知道，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一道銳利的目光，就已經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那就是陸家的掌舵人，陸氏集團的定海神針，陸老爺子。
李小九感覺自己的頭皮都麻了。
這氣場，比她寫的還誇張一百倍！作者的想象力果然是有極限的。
「老爺，他們到了。」管家恭敬地稟報。
「陸爺爺好。」李小九緊張得手心冒汗，努力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陸老爺子沒理會她的套近乎，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後的方景身上。
「小景，好久不見，你父親身體還好嗎？」
「托您的福，都好。」方景不卑不亢地回答。
「嗯。我有些話要跟時小姐單獨聊聊。」
方景看了李小九一眼，對她輕輕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門被管家輕輕關上。
偌大的書房，只剩下李小舍和陸老爺子兩人。
陸老爺子目光掃過李小九，「坐吧。」
李小九戰戰兢兢地在旁邊的紅木椅子上坐下，只敢坐三分之一的椅面，腰背挺得筆直，跟等待面試的畢業生似的。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牆上那座老式擺鐘發出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敲在李小九脆弱的心趴上。
她緊張得手心都濕了。
這老頭兒，到底想幹嘛？
把她叫過來，就是為了讓她在這兒看他辦公？
這是什麼新型的下馬威嗎？
李小九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只能僵硬地坐在那裡，感覺時間過得無比漫長。
她開始胡思亂想。
他是不是在等我先開口？我要是先開口，是不是就輸了？
可要是不開口，就這麼干坐着，也不是個事兒啊。
就在她的耐心快要告罄的時候，陸老爺子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他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然後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小九。
李小九被他看得心裡一哆嗦，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但那雙眼睛卻絲毫不見渾濁，銳利的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時年？」陸老爺子開口了，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
「嗯，我是時年。」時年內心只想跪下。這氣場太壓人了。
「小姑娘，別緊張。」陸老爺子開口了，聲音很平和，甚至還帶着一絲笑意，「叫你過來，就是想跟你這個小功臣，當面道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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