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狐狸的連環套
24.42
功臣？
李小九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正題來了。
「陸爺爺，您言重了。」她趕緊擺手，臉上露出一個謙虛又無辜的笑容，「我……我什麼都沒做啊。」
「哦？什麼都沒做？」陸老爺子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若不是你，我那流落在外的孫兒，怕是這輩子都回不了陸家的門。這份恩情，我們陸家認。」
這話聽着是誇獎，但李小九卻聽出了一股子試探的味道。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老狐狸盯上的兔子，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真不是我……」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一點，「我就是那天在商場，碰巧遇到了，看他可憐，就……就隨口安慰了他兩句。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您的孫子，我要是知道，我肯定第一時間就告訴您了！」
她一口氣把早就編好的說辭倒了出來，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差點連自己都信了。
陸老爺子聽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杯蓋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整個書房只聽得見瓷器輕碰的脆響。
那聲音，一下下，全敲在李小九的心尖上。
「隨口安慰，」他呷了口茶，才慢悠悠地抬眼，目光如針刺來，「就能精準說出，你的身世很快就會被承認？」
李小九的心臟又是一緊。
果然，沒那麼好糊弄。
「我……我就是看他年紀輕輕，挺不容易的，想鼓勵鼓勵他。」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繼續往下編，「就跟……就跟咱們平時祝福別人恭喜發財一樣，就是一句好聽話，沒想到……沒想到就成真了。這……這說明陸淵他運氣好，也說明您和他祖孫情深，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才讓他這麼快就回家了！」
一通彩虹屁，拍得行雲流水，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順便還把功勞全都推給了老天爺和他們家的祖孫情。
陸老爺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小姑娘，口才不錯。」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這麼說，你那天在商場，救下陸淵，還跟他說那番話，都只是巧合？」
「對對對！就是巧合！」李小九點頭如搗蒜。
「餐廳里，一句話就戳穿林小晴在國外的賭債，讓她當眾出醜，也是巧合？」
李小九的笑容僵在臉上：「那……那是她先惹我的……」
「為了你，沈家那個瘋小子被人打得只剩半條命，這，也是巧合？」
李小九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那些小聰明，在真正的權謀家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看着她煞白的臉，陸老爺子終於收起了那份壓迫感。
他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丫頭啊，你不用這麼怕我。」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姑娘。能讓陸琛那個混小子念念不忘，能讓沈家公子為你失控，還能一眼就認出我的親孫子……」
李小九低着頭，不敢說話。
她能說什麼？
說我是個寫小說的，你們都是我筆下的人物，你們的命運我都知道？
這話要是說出來，她估計下一秒就會被當成精神病，直接送進醫院。
「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陸老爺子話鋒一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李小九剛要鬆一口氣。
「但既然你這麼會算，不如再幫我算一卦。」
他身子微微前傾，死死盯着她：「算算看，因為你這個變數，陸琛會讓陸家付出多大的代價？」
這已經不是試探，而是審判。
失去什麼？她這個原作者能不知道嗎？！因為陸琛那個純情泰迪發瘋，陸家會被他拖進商戰泥潭跌停退市，旁系趁機奪權，而您老人家——會被親孫子活活氣得拔氧氣管啊！
這是她親手寫下的結局。
但她能說嗎？她憑什麼知道？這已經不是被當成精神病的問題了，這根本就是詛咒！
就在李小九大腦瘋狂運轉，準備幹巴巴地擠出幾句彩虹屁糊弄過去時，她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原主那該死的戀愛腦又強行開機了！
身處陸家這座象徵着絕對權力的老宅，似乎觸動了虐文女主的被動技能。「時年」殘留的聖母人格在這一刻垂死病中驚坐起，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我想留在這裡……我想給陸家當牛做馬……我想讓陸琛看到我卑微的愛……」
那些幽怨的念頭在腦海里瘋狂刷屏，企圖讓她跪下來向老爺子表忠心。
李小九的額頭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將手指狠狠地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膚。
疼！
她借着尖銳的疼痛強行壓制住那股衝動，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瘋狂默念：「陸家=金主=提款機=賺錢工具！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我不當豪門怨婦，我只要暴富！只要錢！」
李小九幹巴巴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陸爺爺，您……您開什麼玩笑。陸琛少爺那麼優秀，陸家只會越來越好，我只是一個小卡拉米，怎麼會因為我失去什麼呢……」
「說。」陸老爺子只吐出一個字，語氣不容置疑。
李小九眼前一黑：完了，今天這道送命題，她是不答也得答了！
就在李小九大腦一片空白，準備破罐子破摔胡說八道時，書房一側的巨大屏風後面，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李小九猛地抬頭看去。
屏風後面有人！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己進來的時候？還是從一開始就在？
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嗒、嗒、嗒……」
高跟鞋聲由遠及近，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來人穿着一身簡潔優雅的白色絲質長裙，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戴着一個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的墨鏡，紅唇微翹，整個人散發着一種慵懶又迷人的氣質。
她一走出來，整個書房都彷彿亮堂了幾分。
李小九愣住了，這人誰啊？氣場好強。
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美得讓人失語的臉。那是一張標準的電影臉，五官精緻得像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眼神閃閃發亮。
她徑直走到陸老爺子身邊，將一本線裝古籍放在桌上：「陸爺爺，棋譜看完了。」
「哦？這麼快就有心得了？」陸老爺子臉上的威嚴變成了慈愛。
「略有所得。」女人這才將目光轉向坐立不安的李小九，「不過，比起棋局，還是您這兒的戲更有意思。」
李小九渾身一僵，感覺那目光讓她無所遁形。
「陸爺爺，您就別為難她了。」女人好整以暇地開口，眼神像個專業的導演在審視演員，「她這演技，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表情管理和微動作都不過關。您再逼問下去，她可就要演砸了。」
這話聽似解圍，實則更像是一種降維打擊。
李小九腦子裡「轟」的一聲，炸了。
白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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