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合作愉快
29.07
當晚，他們就出現在了那片龍蛇混雜的老舊居民區。
按照地址，他們找到了小雅曾經住過的那棟樓。樓道里昏暗潮濕，貼滿了各種專治不孕不育的小廣告。
「她一年前就搬走了。」一個正在樓道里洗菜的阿姨打量着他們，「你們找她幹嘛？又是來要債的？」
「不是，」李小九拿出一張百元鈔票遞過去，笑得像個上門推銷的，「阿姨，我們就是想打聽一下，她以前是不是有個導演男朋友？」
看到錢，阿姨的態度立刻熱情起來：「你說那個姓李的啊！記得記得，那男的變態得很！天天來，後來好像吸毒被抓了。他還奇怪得很，在對面那棟筒子樓里租了個破房間，說是要找靈感寫劇本，我看啊，就是在那監視小雅呢！」
信息完全吻合，情報NPC很給力。
他們很快找到了對面那棟更加破敗的筒子樓。阿姨口中的那個房間房門緊鎖，上面布滿了灰塵。
「就是這裡了。」李小九篤定地說，感覺自己此刻福爾摩斯附體。
方景上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套小巧的工具，只用了不到十秒鐘，老舊的門鎖便「咔噠」一聲被打開了。
房間里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破椅子正對着窗戶，窗戶的對面，正好是小雅家的陽台。
李小九走進去，環視四周。這裡的一切，都印證了她的推斷。她走到窗邊，開始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仔細地檢查周圍的牆壁。
「這邊。」方景的聲音傳來。
他正蹲在窗戶下方的一處牆角，用手指輕輕敲擊着牆面，發出的聲音明顯比別處空洞。他沒有猶豫，從軍靴里抽出一把鋒利的戰術匕首，沿着牆縫小心地撬開了一塊鬆動的牆磚。
牆磚後面，是一個黑洞洞的凹槽。
一個被舊報紙包裹着的、沉甸甸的鐵盒，靜靜地躺在裡面。
李小九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比她當年看小說存稿後台收益時跳得還快。
方景將盒子取出，用匕首撬開生鏽的鎖扣。
盒子打開，一台老舊的海鷗相機，正靜靜地躺在其中。
李小九顫抖着手，拿起相機，熟練地找到了相機底座那個極其隱蔽的暗格。輕輕一推，暗格彈開，一張小小的內存卡，赫然躺在裡面。
找到了！
她緊緊攥着那張內存卡，感覺像是攥住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飯碗。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方景，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燦爛笑容。
這一次，不再是依賴身為作者的「全知」，而是靠着現實的調查、自己的分析和果斷的行動，真真切切地，抓住了這個世界的真實。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比開掛爽多了！
她拿出手機，調出白婉婉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過去。
「白小姐，我想我們有必要再見一面。這一次，我把證據帶給你看。」
……
雲頂咖啡廳，依舊是靠窗的那個位置。
這一次，是李小九先到的。她沒有點白水，而是給自己點了一杯價格不菲的藍山咖啡，悠閑地攪動着，姿態從容，主打一個翻身農奴把歌唱。
當白婉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李小九隻是抬了抬眼，便又將目光落回窗外的車水馬龍。
白婉婉今天的氣場和上次截然不同。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長發高高束成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下頜線。
她徑直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小九。
「我來了。你的證據呢？」
李小九沒有說話，只是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平板電腦，和一副無線的降噪耳機，輕輕推到了桌子中央。
「眼見為實。」她言簡意賅。
白婉婉的目光在那張小小的內存卡插口上停頓了一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沒有再多問，拿起耳機戴上，然後點開了屏幕上唯一的那個視頻文件。
這一次，輪到李小九觀察她了。
不愧是橫掃國內外所有大獎的滿級影后。
在看到視頻畫面的那一刻，白婉婉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李小九還是捕捉到了她微不可查的細節變化——她端着水杯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
視頻的畫面很晃，背景是一家廉價賓館，牆上貼着俗不可耐的玫瑰印花牆紙，已經有些發黃卷邊。熒光燈發出低微的嗡鳴，投下不健康的黃光。
蘇曼妮穿着一身劇組裡最廉價的宮女戲服，臉上畫着精緻的妝，但已經被眼淚弄花。最刺眼的東西，是她脖子上那根黑色的皮質項圈。項圈上還掛着一根細細的鏈子，鏈子的另一端，握在鏡頭外的人手裡。
鏡頭外傳來李偉的聲音。
「笑啊，蘇小姐，開心點，不試試戲，我怎麼幫你爭取角色？」
蘇曼妮臉頰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就這樣，真聽話。現在，像狗那樣爬過來，張開嘴。」
畫面里，蘇曼妮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她終究還是屈辱地跪了下來，像一隻沒有靈魂的寵物，緩緩地爬了過去。
刺耳的金屬拉鏈聲劃破了壓抑的沉默。
「求求你，不行……唔。」
蘇曼妮的哭泣戛然而止，喉頭被什麼瞬間堵住。
視頻里傳來李偉粗重的呼吸聲。
「你這賤貨，」他的聲音沙啞而興奮，「給我記住了……」
每一次停頓，都伴隨着鏡頭劇烈的晃動和令人不適的聲響。
「你永遠是我的狗……不管爬多高……在我這……你就是……一條……狗。」
李偉的聲音，帶着濃重的慾念和粗氣，淹沒了蘇曼妮被捂住嘴的嗚咽。她的尊嚴被剝得一乾二凈。短短几分鐘的畫面，令人反胃。
視頻不長，卻足以毀掉一個當紅小花的全部星途。
白婉婉面無表情地看完了全程，關掉平板，摘下耳機。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小九都快把咖啡續杯了，再抬眼時，看向李小九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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