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立字據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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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立字據為證

  薛氏走後沒多久,就讓丫鬟把簪子送了過來。

  崔懷蓁只看了簪子一眼,就順手放在了一邊。

  說實話,那簪子質地尋常,雕工也算不得精細,款式更是過了時。

  薛氏當寶貝似的藏着,逢人還要拿出來顯擺一番,說什麼是娘家陪嫁的好東西。

  可崔懷蓁心裡清楚,薛氏的娘家不過是個小商賈,在京城連個像樣的鋪面都沒有,哪裡拿得出什麼真正的好東西?

  所以崔懷蓁要這簪子,不是圖它值幾個錢,她要的,是讓薛氏低頭!

  從前薛氏總是把崔燕婉不要的舊衣裳、舊首飾施捨給她,還要她感恩戴德地說一聲「多謝姨娘」。

  如今風水輪流轉,也該輪到薛氏嘗嘗這種滋味了。

  一支簪子算什麼?

  往後她要的,只會更多。

  ……

  這天晚上,崔懷蓁一夜無夢,好睡直到天明。

  翌日用過早膳以後,她讓檀霜給自己梳了個簡單的髮髻,又挑了一件素雅的褙子換上,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日她要出門辦事,不宜張揚。

  「姑娘要去哪兒?」檀霜一邊替她整理衣襟,一邊小聲問道。

  崔懷蓁沒有回答,只從袖中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展開來又看了一遍。

  上面寫着一個地址:城南柳巷第五戶。

  這是上一世她偶然聽連翹提起過的住處。

  連翹家中貧寒,父親早亡,只有一個瞎了眼的老娘和一個不成器的弟弟,一家人就擠在柳巷那間破屋子裡。

  「去城南。」崔懷蓁將紙條收好,起身便往外走,「你留在府里,若有人問起,就說我去給長姐祈福了。」

  檀霜愣了愣,想要跟上去,卻被崔懷蓁一個眼神制止了。

  崔懷蓁獨自穿過垂花門,繞開前院,從西角門出了府。

  城南柳巷是京城有名的窮人巷,兩旁的房屋低矮破舊,看着就亂糟糟的。

  崔懷蓁一路往巷子深處走,數到第五戶時,她見門虛掩着的,從裡頭傳來一陣陣咳嗽聲,斷斷續續的。

  崔懷蓁抬手推了一把,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破舊的天井裡站着一個雙眼渾濁發黃,臉頰消瘦的男子。

  「你找誰?」男子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鬢邊的銀簪上停了一瞬。

  「連翹在嗎?」崔懷蓁問。

  男子聞言,眼神閃了閃:「你找我姐做什麼?她不在。」

  話音剛落,黑漆漆的屋子裡便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

  「誰啊?」

  崔懷蓁循聲望去,只見連翹正從裡屋走出來,手裡還端着一碗冒熱氣的葯汁。

  連翹看見崔懷蓁的瞬間,臉色驟變,手裡的碗更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葯汁濺碎了一地。

  「二……二姑娘?」連翹嚇得大氣不敢喘,整個人都在發抖,「您、您怎麼來了?」

  崔懷蓁沒有說話,只繞開地上濃稠的葯汁,不緊不慢地進了屋。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完。

  靠牆一張窄床,床上躺着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正閉着眼睛咳嗽。

  牆角堆着幾袋東西,用粗布蓋着,但崔懷蓁一眼就認出那些是府里的物件。

  「連翹,你可知私自變賣主家物件,罪可致死。」

  連翹聞言直接就跪了下來,渾身抖如篩糠。

  「二姑娘饒命,饒命啊!奴婢真是沒辦法……奴婢的娘病了好幾個月了,大夫說再不吃藥人就沒了。」她說着就哭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奴婢找過大姑娘,可大姑娘說府里沒有借銀子給下人的先例,讓奴婢自己想辦法……奴婢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崔懷蓁轉過身,垂眸看着連翹。

  上一世,連翹也是偷了東西去賣,被人發現后扭送官府,在獄中直接被打死了。

  崔燕婉得知此事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她若是本分些,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那時候崔懷蓁也覺得是連翹的錯,偷東西就該受罰。

  可現在她想明白了,連翹也只是深宅大戶里的一件犧牲品罷了。

  「你偷了多少東西?」崔懷蓁問。

  連翹抖着手將布包打開,裡面是兩隻花瓶、一對銀鐲子、一支金釵,還有幾塊碎銀子。

  「就這些了……奴婢想着賣了給娘抓藥,等有了銀子再贖回來……」

  崔懷蓁將布包拿過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塞回了連翹懷裡。

  「東西你留着,銀子我給你。」

  連翹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崔懷蓁沒多說什麼,順勢又摸出一個荷包和一張疊好的紙,一併放在了連翹的手中。

  「這裡有二十兩銀子,拿去給母親治病,這張賣身契也還你,從今往後,你就是自由身了。」

  連翹握着沉甸甸的荷包和賣身契,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過了好半天她才回過神來,然後就「咚咚咚」地給崔懷蓁磕頭,直到額頭都磕出了血。

  「二姑娘的大恩大德,奴婢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

  「不必你報答。」崔懷蓁依然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又從袖中取出另一張字條,「你只要在這上面畫個押即可。」

  連翹接過紙,她識字不多,但也看懂了大概。

  這是一張字據,上面寫着她連翹是自願離開京城的,此生不會再踏入京城半步,也不得和任何人提及今日發生的事。

  「奴婢……」連翹攥着字據,手指微微發抖,「奴婢的娘還病着……」

  「我給你留的銀子,足夠你娘看病抓藥,也足夠你們在別處置辦一間屋子。」崔懷蓁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但你必須今日就走,離開京城,找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落腳,否則我就立刻報官。」

  「奴婢馬上……馬上走!」連翹自是不敢再討價還價,當即咬破了大拇指,在字據上按下了血手印。

  崔懷蓁隨即將字據收好,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人,沉聲叮囑道:「你記住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今天的事,否則,你全家人的命都保不住。」

  連翹跪在地上,重重地點了點頭。

  崔懷蓁這才轉身離開,踏出那扇破舊的門時,日光正好斜照在她的臉上,暖融融的。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邊的雲霞,心中默默盤算。

  連翹一走,昨日西門那樁事便再無對證了。

  將來崔燕婉回府,就算她說破天去,也沒有人能證明是她崔懷蓁把她打暈送上了船。

  至於崔燕婉自己,她從未見過那個打暈她的人,自然也無從指認。

  到那時,所有的人都會將碼頭的一切歸咎到早已離開京城的連翹頭上,這件事,就不會再有下文了。

  崔懷蓁隨即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抬步往巷口走去。

  接下來,就該對付薛氏了。

  可是要扳倒薛氏,光靠她一個人是不夠的,她需要一個幫手,一個在暗處替她盯着薛氏一舉一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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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搶嫁進富貴窩后,人淡如菊的嫡姐眼紅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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