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府里的風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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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燕婉的消息傳到崔懷蓁院中時，已經是次日清晨了。
檀霜急匆匆跑進來，附在崔懷蓁耳畔道：「姑娘，府里有人說找到大姑娘了。說大姑娘離家以後就上了南下的講學船，這會兒人應該快到江南了！」
崔懷蓁手中的針線微微一頓。
找到了？
這倒是比她預想的要早一些，看來那日碼頭上人多眼雜，還是有人瞧見了。
「知道了。」但崔懷蓁卻沉得住氣，只點了點頭，繼續穿針引線。
可檀霜卻急得直跺腳：「大姑娘要是回來了，知道是姑娘您接了聖旨，還記了嫡女，那不得……吵翻了天啊？」
崔懷蓁聞言微微一笑，反問小丫鬟：「怎麼會呢，長姐自己都說了，她所求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潑天富貴。現在我幫她擋了這樁她看不上的婚事，以長姐的性子，她該謝我才對，哪裡會吵翻天呢？」
檀霜聞言一愣，頓時覺得自家姑娘說得很在理。
崔懷蓁又抬眸看了她一眼，溫和道：「況且等長姐回來了，此事自有父親定奪，輪不到我來操心的。」
檀霜立刻應道：「姑娘您說得對！」
崔懷蓁於是又低下頭，針尖穿過綢面，發出了細微的刺破聲。
她不急，真正該急的，也不是她！
……
果然，不出三日，府里的風向就悄悄地變了。
起因是崔衍在書房裡發了好大的一通脾氣。
因為馮管事查到，那日在碼頭上，有兩個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地引着一個身穿月白襦裙的姑娘上了船。
那姑娘看着很像是崔燕婉，面色蒼白弱不禁風，但被人攙扶着登船的時候沒有反抗，顯然是自願的。
崔衍越聽臉色越沉。
一個姑娘家，在碼頭那種三教九流都聚集的地方被人帶上船，這像什麼話？
若是傳出去，她崔家嫡長女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更讓崔衍感到后怕的是，那日聖旨進府，若二女兒沒有及時挺身而出，崔家便是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是什麼罪？
輕則罷官奪爵，重則滿門抄斬。
崔衍每想一次，後背就冒一層冷汗。
他平日里縱着崔燕婉，覺得她清高孤傲與世無爭是好事，姑娘家能有這樣的風骨，實在是美談一樁。
可這一次，大女兒輕飄飄說出的一句「不慕榮華」，就差點把整個崔家推進了火坑。
若不是蓁姐兒站出來……
崔衍不敢往下想。
「這個逆女！」崔衍越想越氣，當下便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平日里我是太縱着她了，什麼清高孤傲，全是任性妄為！她只顧自己舒坦，可曾想過崔家上下幾十多口人的性命？」
馮管事跪在地上，冷汗涔涔，大氣都不敢出。
「傳我的話，一旦查到那船的行蹤，立刻派人去接大姑娘。」崔衍隨即沉聲吩咐，「接回來后直接關進祠堂，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馮管事連連應是，爬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崔衍震怒的消息傳到後院時，薛氏正在喝茶。
聽完浮白的稟報，薛氏手一抖，溫熱的茶盞險些打翻在地。
「你說……她一個姑娘家，在碼頭……碼頭那種地方直接跟着人上了船？」
見浮白重重點頭，薛氏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很清楚，崔燕婉這次真的是闖禍了。
拒旨、逃家、離京，樁樁件件都是大忌。
薛氏越想越怕，手心裡全是汗。
她一向覺得崔燕婉聰明，懂得拿捏分寸，可這一次，這孩子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姨娘。」浮白見薛氏沉默許久，不禁又小心翼翼問道，「老爺這次真是發了好大的脾氣，您要不要提前準備些什麼，免得大姑娘回來后，老爺把火氣撒到您頭上。」
薛氏聞言，臉色又沉了幾分。
浮白說得對，明面上崔燕婉就是她一手帶大的。
如今她闖了這麼大的禍，崔衍嘴上罵着女兒，心裡指不定會怎麼埋怨她教女無方呢。
「你趕緊去前院找個可靠的人，讓他去碼頭再打聽打聽，看看那講學船到底什麼時候靠岸。」薛氏揉了揉眉心，沉聲道，「還有，讓人把大姑娘的院子好好收拾收拾，該換的換，該扔的扔，別等她回來了，老爺一看更來氣。」
見浮白眼露不解，薛氏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戳了一下她的眉心提醒：「就是書房裡那些佛經、字畫，全收起來。老爺現在看見那些『淡泊』、『清心』的東西，只會心裡冒火，可不得讓他眼不見為凈嘛！」
浮白這才瞭然得連連點頭，可她正要退下，卻又被薛氏開口叫住。
「等等。」薛氏頓了頓，忽然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皺着眉問，「二姑娘院子里，這兩日可有什麼動靜？」
浮白搖頭：「二姑娘這些日子一直待在院子里，沒什麼動靜。」
薛氏點了點頭：「行了，你快去辦事。」
浮白應聲退下。
薛氏獨自坐在屋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茶杯口，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她總覺得，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着一股古怪。
崔燕婉好端端的，怎麼就突然上了南下的船？
那講學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上去的，況且此前她也從未聽崔燕婉提起過什麼講學船的事。
若說沒人幫忙，她是不信的。
可這幫忙的人會是誰呢？
且這人是真心幫助，還是另有所圖呢？
薛氏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她忽然想起那日車夫說的話：二姑娘租了馬車往碼頭去了。
還有連翹。
好端端的一個丫頭，竟說離府就離府了，神不知鬼不覺，連個招呼都不打。
更別說岑姨娘，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開始往崔衍跟前湊……
薛氏越想越鬧心，這樁樁件件的古怪，似乎都跟崔懷蓁脫不了干係。
可她沒有證據啊！
薛氏深吸一口氣，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不管怎麼樣，得先把崔燕婉接回來再說。
至於崔懷蓁……
薛氏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等崔燕婉這個正經的嫡長女回來了，她倒要看看，崔懷蓁那個臭丫頭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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