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得學些傍身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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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得學些傍身的本事

  柳姨娘住在東跨院。

  那裡比岑姨娘的西跨院寬敞不少,院子里種着一棵桃樹,樹上掛着一籠畫眉,鳥鳴聲清脆悅耳。

  崔懷蓁走到院門口時,正好碰見桃杏端着一盆水出來。

  小丫鬟見又是她,手一抖,水盆差點打翻。

  「我來找柳姨娘。」崔懷蓁語氣溫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你去通報一聲。」

  桃杏連連點頭,抱着盆轉身回了屋,片刻后又出來引她入內。

  柳姨娘正坐在窗下對鏡梳妝,見崔懷蓁進來,自是笑着起身迎了上去。

  「這可真是稀客呀,二姑娘怎麼來了?」

  柳姨娘生得嬌小玲瓏,一張圓臉白裡透紅,穿着的那件水紅色褙子瞧着比薛氏都還體面幾分。

  崔懷蓁笑了笑,目光落在八仙桌上的那兩匹綢緞上。

  「這就是江南的蘇綢吧?果然是好東西。」

  柳姨娘順着她的目光看去:「二姑娘好眼力呢。這是我爹託人從蘇州捎來的,說是今年的新樣子。二姑娘若是喜歡,我讓人裁一身衣裳送過去。」

  「那怎麼好意思。」崔懷蓁緩緩落座,似要和柳氏閑聊,「我只是瞧着這料子眼熟,好像在薛姨娘那邊見過似的。不過薛姨娘的那匹,成色是差了不少。」

  柳姨娘臉上笑容一滯。

  崔懷蓁卻好像沒瞧見般繼續道:「就前幾日,薛姨娘給我看嫁妝單子,上頭寫的綢緞都是尋常貨色,我本還以為府里真像她說的那樣艱難……」

  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住,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立刻笑着擺了擺手。

  「瞧我,怎麼說起這些了。姨娘,我今兒來是想借一本花樣子,檀霜那丫頭把我的弄丟了。」

  柳姨娘心不在焉地讓桃杏去取花樣子,目光卻一直落在崔懷蓁臉上,若有所思。

  崔懷蓁拿了花樣子就起身告辭了,柳姨娘送了人以後又在窗下坐了很久。

  她想起薛氏這些年在她面前趾高氣揚的樣子,想起自己明明是商賈之女,見多識廣,卻被薛氏那個村婦壓了一頭,她心裡那股火便怎麼都壓不下去。

  但令柳姨娘更想不到的是,幾日後,薛氏的院子里竟還傳出了閑話。

  先是廚房打雜的小丫頭嚼舌根,說管灶的婆子每個月報的採買銀子比花出去的多了一倍不止。

  緊接着,門房那邊也有人漏了嘴,說薛姨娘娘家這兩年又是買田又是置鋪面,出手闊綽得很。

  這些話像長了腿似的,在府里丫鬟婆子之間竄來竄去,最後不出意外地全傳進了柳姨娘的耳朵里。

  柳姨娘聽罷,立刻讓桃杏去打聽。

  桃杏去了大半個時辰,回來時神色有些微妙。

  「姨娘,那些閑話,最先是從岑姨娘院里的銀築嘴裡傳出來的……」

  柳姨娘聽罷,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既然有人已經把刀遞到了她手裡,她若再不接,可就對不起這送刀的人了。

  「去,把我給老爺裁好的長褂拿出來。」柳姨娘說着就站起了身,一邊扶了扶髮髻上的赤金珠釵一邊對桃杏說,「我這就給老爺送雞湯補身子去。」

  ……

  那廂,崔懷蓁並不知道柳姨娘已經開始行動了,因為這日用過午膳,她就帶着檀霜出了府。

  上一世,裴三的拳腳落在她身上時,她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那種無助感,直到現在都會在深夜裡化作噩夢,將崔懷蓁從睡夢中生生拽醒。

  夢裡,她始終蜷縮在角落中,連哭都不敢出聲,以至於她醒來時,枕巾總是濕濕的。

  崔懷蓁一直想克服這種恐懼,思來想去,她覺得這輩子必須得學些傍身的本事才行。

  可是,刀劍太扎眼,學拳腳,她底子又太薄。

  崔懷蓁為此琢磨了好久,覺得軟鞭似乎最為合適。

  那東西可遠攻可近守,平日里往腰間或者手腕上一纏,也絲毫不顯山露水。

  如此打定了主意,崔懷蓁便想着要去買一根趁手的鞭子。

  西市的兵器鋪子不少,但崔懷蓁連看了幾家都不滿意。

  不是鞭身太重,就是鞭梢太鈍,拿在手裡總差些意思。

  直到走到街尾一家不起眼的鋪子前,她方才停下了腳步。

  那鋪面的門頭不大,檐下掛着一塊褪了色的破舊招牌,風一吹便吱呀作響。

  可就在這樣一間不起眼的鋪子里,崔懷蓁一眼就看見了掛在牆角的那條軟鞭。

  鞭身用上好的牛皮編成,烏黑髮亮,一節一節緊密相扣,像是某種蟄伏的活物。

  鞭梢處只綴着一縷暗紅色的穗子,在穿堂風中輕輕搖曳,平白添了幾分凌厲的氣勢。

  崔懷蓁抬步邁進門檻,正要讓掌柜取下來看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她下意識回頭。

  午後的陽光從街對面的屋檐上斜斜地照下來,逆光中,一匹玄色駿馬緩緩而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馬上坐着一個年輕男子。

  玄色錦袍,腰束金帶,眉目深邃如刀削斧鑿。

  碎金日光落在他的肩上,似給那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卻怎麼也化不開男子眉宇間那股肅殺之氣。

  崔懷蓁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認得這張臉——裴承宗,她的准夫婿!

  上一世,她只遠遠見過裴承宗幾次,印象最深的那一回是在崔燕婉出嫁時。

  那時,裴承宗騎着高頭大馬,一身大紅喜袍,英姿勃發地來崔家迎親。

  而她穿着崔燕婉不要的舊衣裳,站在人群最後面,踮着腳才能從縫隙里看見前面歡天喜地的模樣。

  當時崔懷蓁還感慨,那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而她,不過是一個站在陰影里的庶女,連往前擠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世,裴承宗依然是名動京城的鎮北將軍,可她崔懷蓁,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

  裴承宗勒馬停在隔壁鋪子前,翻身下馬時動作行雲流水。

  只見他隨手將韁繩扔給身後的長隨,轉身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兵器鋪的門口。

  兩人的視線在午後的陽光中撞了個正着。

  崔懷蓁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不卑不亢的站着。

  裴承宗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過一瞬,便淡淡收回,抬步準備進隔壁的鋪子。

  可就在他邁過門檻的那一刻,腳步忽然頓住了。

  下一刻,裴承宗回了頭,抬手指了指,漫不經心道:「掌柜的,牆上那條鞭子,我要了。」

作者有話說:

蓁娘:短命鬼,你怎麼還奪人所好?

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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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搶嫁進富貴窩后,人淡如菊的嫡姐眼紅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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