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姑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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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權利被分了，嫁妝單子被駁了，現在崔懷蓁又搬進了東院的正屋……
最近這樁樁件件的事，都是在打薛氏的臉。
她眼下不敢跟崔衍鬧，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崔燕婉離家這件事上。
可是她又拿不出什麼證據，就想要從碼頭上找線索，把髒水往崔懷蓁身上潑。
但假如真讓薛氏找到那天的車夫，再問出些什麼來……
崔懷蓁不禁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着暮色中那株海棠樹出了神。
她不能讓薛氏這樣查下去。
倒也不是因為怕什麼，而是因為不值當。
就算薛氏查車夫查不出什麼實證，可這陣仗一旦鬧大了，傳到崔衍耳朵里，免不了又要生出一場風波。
她眼下正在籌備婚事，最要緊的便是一個「穩」字。
與其讓薛氏在暗處這般翻騰，還不如讓人明着去點一點崔衍，以免節外生枝。
當夜，崔懷蓁就讓檀霜悄悄給岑姨娘遞了話。
次日一早，岑姨娘便抱着崔宴平去了崔衍的書房。
她開口也不說薛氏的不是，只好像隨口提起了那麼一嘴。
「老爺，妾身這幾日聽說薛姨娘在四處打聽碼頭上的事，還說要去找什麼車夫。妾身多嘴一句，薛姐姐一個內宅妾室，哪來的人脈和銀子去外面查人啊？妾身是怕她被人騙了，又怕她鬧出什麼動靜來，讓外頭的人看了咱們崔家的笑話……」
岑姨娘點到為止，說完便低下頭，繼續專心哄着懷裡的兒子，似沒發現崔衍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崔衍不是不知道薛氏在折騰，只是這些日子他忙於公務，實在是懶得理會。
可岑姨娘眼下這番話倒是提醒了他。
薛氏一個妾室，哪來的銀子去外面大肆查人？
府里的中饋雖說她管了多年，可每筆銀子都是有賬目的，她能動用的私房錢很有限。
倘若她真動用了府里的銀子去查私事，那可就是另外的一筆賬了。
岑姨娘適時抬頭，見崔衍黑着臉若有所思，這才眼露慌亂道：「老爺，是妾身多嘴了。」
崔衍立刻搖頭，稍緩了一下口氣道：「你說得沒錯，薛氏一個內宅姨娘，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
他說罷便喚來了馮管事，冷聲吩咐：「去告訴薛姨娘，大姑娘的事我已經在查了，不勞她費心。若她私下再有什麼小動作，這管家的差事就徹底別操心了。」
馮管事應聲退下。
岑姨娘見狀便垂了眼，恭恭敬敬地抱着崔宴平退出了書房。
消息傳到崔懷蓁耳朵里時，她正在窗下繡花。
檀霜繪聲繪色地把岑姨娘的話學了一遍，崔懷蓁聽完，手中針線不停，只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
薛氏想查，她就有辦法讓她查不成。
但這可不是誰要攔着她查，而是崔衍覺得她不該查。
一個妾室，越過當家老爺去查嫡女的下落，這是僭越。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薛氏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先想着怎麼自保。
至於車夫的事……
崔懷蓁這才放下了針線，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日漸明媚的春色，只覺心中舒暢無比。
車夫什麼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查，為什麼查，憑什麼查？
薛氏這麼想往她身上潑髒水，那她就讓薛氏自己先沾一身泥再說！
……
清明過後，崔府婚事的籌備就緊鑼密鼓地張羅了起來。
兩家的婚期定在五月二十，崔懷蓁的嫁妝最後也按鄭氏生前定下的規矩重新擬了單子。
擔心薛氏再從中作梗，崔衍就把有關嫁妝的事直接交給了岑姨娘。
岑姨娘入府多年，這是第一次拿對牌差遣人，做事是格外的上心。
且她本就心思細膩，又在官宦人家長大，見識過真正的世家排場，辦起事來比薛氏還要周全幾分。
馮管事見了，便私下和崔衍稟報：「岑姨娘雖是頭一回理事，卻事事妥帖，令人心服口服。」
而薛氏這些日子卻是安靜得出奇。
她手裡那點管家權被岑姨娘分走了大半，連帶着幾個跟了她好多年的貼身婆子都被撤了差事，換了崔衍親自點頭的新人頂上。
薛氏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縮在自己院子里，連門都不怎麼出了。
只是這期間，薛氏還是去過東院幾回的。
頭一回來，薛氏就挑剔丫鬟們手腳不利索，要換她的人來伺候。
崔懷蓁也不同她爭，只說：「姨娘的好意女兒心領了，可這些人都是父親親自過目點頭的，女兒不好擅作主張。姨娘若覺得不妥，不如去跟父親說一聲？」
薛氏氣得牙癢，最後到底是沒敢去。
第二回來，薛氏拿着新裁好的衣裳料子，說庫房裡的雲錦不夠了，讓崔懷蓁將就着用次一等的。
崔懷蓁連料子都沒看一眼，只笑道：「姨娘不用操心，馮管事前日剛送了兩匹雲錦過來，說是父親特意吩咐的，夠用了。」
薛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當即甩袖就走。
第三回來，薛氏又嫌崔懷蓁窗上的蟬翼紗顏色太素，說要換成大紅色的才喜慶。
崔懷蓁聞言便不答反問：「姨娘之前不是說府里花銷緊張，讓女兒省着點花嗎？那這換紗的銀子，是姨娘單獨給我嗎？」
薛氏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嘴說不出一個字來。
是以幾次三番下來，薛氏也看明白了，如今的崔懷蓁，早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她拿捏的軟柿子了。
但薛氏咽不下這口氣啊。
崔衍管她，奪她的權，她認了，誰讓他是老爺呢？
可崔懷蓁算什麼東西？
一個被她養大的丫頭片子，如今仗着上了族譜攀了高枝，竟也敢騎到她頭上來作威作福了？
薛氏越想越窩火，回到自己院子里就連摔了兩個茶杯。
而崔懷蓁卻懶得跟薛氏糾纏，她忙得很，嫁衣要改腰身，首飾要配花樣，陪嫁的丫鬟要逐個過目，事事都要她親力親為，根本沒空和薛氏鬥閑氣。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便到了四月十五。
這日入夜，崔府後門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守值的小廝打開門，看見門外站着的人時，整個人都傻了眼。
「大、大姑娘？」
夜色中，一襲月白素裙的崔燕婉正風塵僕僕地站在門檻外。
屋檐下的懸燈照得她臉色蒼白，卻讓她那雙清凌凌的眸子顯得越發幽深，像極了深不見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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