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姨娘你聽我一句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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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懷蓁趕到前院時，場面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
廊下跪着三個婆子，正是薛氏手底下的張婆子、周福家的和李嬤嬤。
三人面前散落着一地碎銀和幾副骰子，各個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崔燕婉則站在台階上，面無表情，身後還跟着槐香和幾個粗使婆子，架勢擺得十足。
薛氏站在廊下，臉漲得通紅，正在跟崔燕婉爭辯。
「大姑娘，這幾個婆子不過是閑來無事玩了幾把牌，哪裡就到送官府的地步了？您是知道的，這樣的事從前也有過，不過是罰幾個月的月錢便罷了……」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崔燕婉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府里有府里的規矩，聚眾賭博，按例就是送官。姨娘若是覺得不妥，可以去跟父親求情。」
薛氏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薛氏轉頭看見崔懷蓁來了，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疾步迎了上來。
「你來得正好！快，你快跟大姑娘說說，這幾個婆子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平日里勤勤懇懇，不過是閑來圖個樂子，何必小事做大？」
對上崔懷蓁，薛氏立刻就趾高氣揚起來，完全沒了方才在崔燕婉面前的那種小心翼翼。
崔懷蓁看了薛氏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個婆子，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崔燕婉臉上。
巧的是崔燕婉也在看她。
姐妹倆的目光隔空相對，一個冷淡，一個從容。
「長姐。」崔懷蓁率先上前，微微福了一禮，「何必鬧這麼大的架勢？」
崔燕婉挪開視線，淡淡道：「府里自有規矩，妹妹不必替誰求情。」
崔懷蓁隨即走到廊下，湊近看了看那三個婆子。
張婆子嚇得直磕頭，嘴裡嚷嚷着：「二姑娘饒命！老奴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崔懷蓁沒有接話，只是再次轉身看向崔燕婉，語氣很是誠懇。
「長姐說得對，府里確實該立立規矩了。但這幾個婆子都是薛姨娘的人，薛姨娘又護着她們，倒是不好辦……」
她頓了頓，話鋒跟着一轉：「不過長姐，你向來不管府里這些零碎的雜事，不如先聽聽薛姨娘怎麼說？」
薛氏見狀連忙接話：「就是的大姑娘，這幾個婆子在府里伺候了大傢伙兒十幾年，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今日她們確實有些放肆，但又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大事？」崔燕婉打斷她，目光凜厲，「姨娘的意思是，府里的規矩可以隨意踐踏？還是說，這幾個婆子是姨娘的人，就可以法外開恩？」
而後她又笑着對崔懷蓁道：「妹妹這話說的，好像我從前是個甩手掌柜似的。只是從前有薛姨娘操心，我樂得清閑罷了。如今薛姨娘管出這樣的亂子來，我再不聞不問，倒是對不住父親的信任了。」
薛氏被崔燕婉這般拐彎抹角罵了一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氣得人都抖了。
這可是她的親女兒啊，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女兒啊，現在竟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狠狠地踩她的臉！
天知道薛氏多想辯啊，可她能說什麼呢？
說她薛明珠才是她崔燕婉的親娘？
說她當年冒着天大的風險把兩個孩子調包，就是為了可以讓崔燕婉直接變成枝頭上的金鳳凰？
薛氏氣得心肝脾肺全在疼，最後卻只能咬着牙，把這股子氣統統咽回肚子里。
崔懷蓁站在一旁，將薛氏臉上透出的憤懣和不甘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好笑。
崔燕婉這是鐵了心要立威，連薛氏的面子都不給。
薛氏這一回真是要啞巴吃黃連了。
「長姐息怒。」崔懷蓁於是繼續開口勸着，「姨娘也是一時心急，並非有意頂撞。這幾個婆子確實有錯，該怎麼罰就怎麼罰，只是送官府……是不是太過了些？傳出去，對崔家的名聲也不好。」
崔燕婉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掂量她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崔懷蓁迎着她的目光，面色越發坦然：「長姐若是不放心，不如找人去喚了岑姨娘來參詳一二吧。」
「岑姨娘？」崔燕婉皺了皺眉，不知道她葫蘆里又在賣什麼葯。
崔懷蓁點頭道：「前陣子長姐不在，薛姨娘要忙嫁妝的事，實在是分身乏術，所以府里的一些庶務，父親就交給了岑姨娘打點。」
機不可失，眼下，正是將岑姨娘請到幕前的最好時機。
崔燕婉沉吟片刻，轉身吩咐丫鬟：「請岑姨娘來一趟。」
不多時，岑姨娘便匆匆而至。
「大姑娘，二姑娘。」她站定后從容行禮，目光在廊下跪着的幾個婆子身上掃了一眼，沒有多問半句。
崔燕婉打量了她一番，心中暗忖：這個岑氏倒是個知進退的，不像薛氏那般張牙舞爪。
「岑姨娘，這幾個婆子在府里聚眾賭博，按例該當如何處置？」崔燕婉隨即開門見山。
岑姨娘微微抬了抬頭，不緊不慢道：「回大姑娘，按府中舊例，聚眾賭博者，為首之人杖三十、罰銀半年，逐出府邸；從者杖二十、罰銀三月，降為粗使。」
她說完便垂手而立，不多說一言妄加評判。
崔燕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一錘定音道：「就按岑姨娘說的辦。張婆子杖三十，逐出府去。周福家的和李嬤嬤各杖二十，降為粗使，調去漿洗房。」
三個婆子被拖下去打板子，殺豬般的嚎叫聲響徹整個前院。
薛氏站在廊下，聽着那一聲聲慘叫，臉色難看至極。
崔懷蓁趁勢走到她身邊，柔聲相勸：「姨娘，你可別怪長姐，長姐眼下想要在府里立威是好事，等以後她出嫁了，府里的這些事，肯定還是要姨娘你上手操心的。」
薛氏咬牙切齒，聲音還在發顫：「可……她這是斷我的臂膀！這幾個婆子跟了我十幾年，沒了她們，我在府里還有什麼人可用？」
崔懷蓁順勢挽住她僵硬的小臂，又嘆了口氣道：「姨娘，你聽我一句勸，長姐是嫡長女，除了父親，她便是這府里最正經的主子，你若跟她硬碰硬，哪會有什麼好處？你得順着她，讓她覺得你是個安分守己的姨娘，她反倒不會為難你。」
薛氏看着她，眼中滿是複雜。
這些話，她聽了覺得耳熟，怎麼好像都是以前她反覆對崔懷蓁說的呢？
作者有話說:
蓁姐兒：論PUA之反向P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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