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些東西原本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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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三個婆子被罰了以後，薛氏在府里是徹底安分了。
可不知道為何，崔燕婉卻覺得崔懷蓁變得越來越刺眼了。
那日她在前院一通發作，本是想在府里立威，讓上下都知道誰才是崔家真正的嫡長女。
但很快她就發現，丫鬟婆子們對她是越發敬而遠之。
可她們見了崔懷蓁，卻是另一番光景。
「二姑娘，這碟桂花糕是廚房剛出鍋的，您嘗嘗。」
「二姑娘，奴婢幹完手上的活兒就去幫您整理絲線。」
……
崔燕婉私下不止一次聽到過這樣讓人覺得鮮活又暖心的話。
那些笑臉、那些殷勤、那些發自內心的親近，全部是沖着崔懷蓁去的。
崔燕婉不明白，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女，為什麼這些下人全都偏向了崔懷蓁？
更讓她堵心的，還有那些源源不斷送進府的賀禮。
這婚事是聖上御賜的，崔衍又是新晉閣老，京中各家各戶都上趕着來巴結。
接連幾日，崔府的門檻都快被送禮的人踏破了。
一會兒是國公府送來的赤金銜珠步搖，一會兒是禮部侍郎夫人送來的雲錦，一會兒又是永安侯府送來的白玉如意。
更沒想到的是，皇後娘娘竟也命人送來了添妝，是一對翡翠鐲子，水頭極好，在日光下綠得通透。
馮管事帶着人一樣一樣地登記造冊，忙得腳不沾地。
每收一樣，便有小丫鬟跑到各院通報，生怕誰不知道似的。
崔燕婉坐在窗前，手裡捧着一本《莊子》，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賞賜和賀禮，還有那個名震天下的鎮北將軍，原本都該是她的！
「大姑娘，奴婢多嘴說一句……」槐香忍了好久，總覺得不吐不快，「當初您若是不拒婚，這些東西就都是您的。如今倒好，全便宜了二姑娘。」
崔燕婉沒有接話，只是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槐香說的是事實，是她不願意點頭承認的事實。
可她當初拒婚，正是因為篤定了這件事非她莫屬啊。
所以她只想拿一拿喬，讓裴承宗知道，如她崔燕婉這般才情品貌俱佳的姑娘是根本不愁嫁的。
誰知道……
「行了，別說了。」崔燕婉冷冷地打斷槐香，擱下書抬起了頭。
窗外，崔懷蓁正巧從院外經過，身後跟着檀霜和兩個小丫鬟，手裡捧着幾個錦盒，大約是剛收到的賀禮。
她不知道說了什麼，檀霜被逗得直笑，笑聲隔着院子傳過來，清脆如鈴。
崔燕婉看着那張笑臉，只覺得刺眼至極。
憑什麼？
崔懷蓁憑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崔燕婉深吸一口氣，將窗戶重重關上。
她不能就這樣認輸了，她可是崔家的嫡長女，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忽然，父親的聲音自崔燕婉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樣的潑天富貴，滿京城的閨秀都眼熱，都上趕着要嫁他，若不是他對你有意，咱們崔府根本是高攀不起這門婚事的……」
崔燕婉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對你有意！」
她靈光一現，對啊，裴承宗是對她有意的！
她記得去年中秋宮宴上，她隔着人群遠遠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過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還有年初裴家老夫人壽宴，她隨父親去賀壽，裴承宗從她身邊經過時，腳步似乎都慢了一下。
當時她沒在意，以為那不過是禮節性的注目。
可父親說，他對她有意。
崔燕婉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裴承宗是對她有意的，所以當時陛下才會開口賜婚吧。
眼下雖然陰差陽錯讓崔懷蓁接了聖旨，可裴承宗心裡的人，應該一直都是她吧？
她回想起裴承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那雙淡漠的鳳目，那周身凜冽的肅殺之氣。
那樣的男人，若是知道自己娶錯了人，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想辦法挽回？
崔燕婉站起身，走到銅鏡前，看着鏡中自己清麗的面容。
她比崔懷蓁好看，比崔懷蓁有才學，比崔懷蓁更配得上鎮北將軍夫人這個名頭。
只要裴承宗見到她，一定會明白，誰才是那個該站在他身邊的人。
崔燕婉對着鏡子理了理鬢髮，嘴角揚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與此同時，剛回到屋子裡準備整理首飾的崔懷蓁卻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檀霜見了立刻上前問道：「姑娘你是不是着涼了？」
崔懷蓁一愣，看了看外面的晴空萬里，笑道：「我整理東西都整理得一頭汗了，着什麼涼啊？」
檀霜立刻眨了眨眼認真道：「那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後念叨姑娘？奴婢聽人說，打一個噴嚏是被人惦記着，兩個噴嚏就是有人在罵你……」
「行了行了，」崔懷蓁笑着推了她一把，「你倒比巷口說書的還會編排，那可編排好我明兒出府要用的馬車了沒？」
「好了好了。」檀霜連連點頭，又從袖中掏出一個小荷包，「奴婢還把姑娘那日花剩下的碎銀子換開了，明兒帶上，萬一姑娘再要做散財童子，也能多撒幾次。」
崔懷蓁被逗笑了，心想小丫頭雖然有時候冒冒失失的，可辦起事來倒還算周全。
次日辰時剛過，崔懷蓁便直奔西市。
馬車上，崔懷蓁心中一直盤算着一會兒該怎麼跟那個叫花子周旋。
誰知就在她下意識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時，眼前忽然飄過一張有點眼熟的臉龐。
崔懷蓁一怔，一把拉開車簾探出頭，卻見飛馳的馬車前後空無一人，方才那一瞥，好像是她眼花了。
「姑娘，怎麼了？」檀霜好奇地問，「你瞧見了什麼？」
「沒什麼。」崔懷蓁嘀咕了一聲。
而長街盡頭，穿着一身短打服的沈觀正掩在暗處，借着巷口的陰影遮住身形。
眼看着崔懷蓁的馬車拐進巷子，沈觀加快腳步，想從另一側的窄巷繞過去，提前到茶棚附近找個隱蔽的位置。
誰知他才剛從窄巷裡出來，迎面就看到崔懷蓁正站在馬車邊，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沈觀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了個跟頭。
「崔……二姑娘。」面面相覷之下，沈觀只能硬着頭皮向崔懷蓁行禮。
「你是？」崔懷蓁問。
「在下沈觀。」
「你家將軍不在？」崔懷蓁應聲點頭，語氣倒很和氣。
沈觀立刻機靈道：「主子今日有要事在身，所以命小的特來暗中保護二姑娘安危。」
「將軍……有心了。」崔懷蓁忍着笑，也不拆穿他，「那沈大人便跟着吧，可別跟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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