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賞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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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又過了幾天，兩張燙金的帖子送到了崔府。
是永安侯府的周老夫人辦的賞花宴，請京中貴胄女眷們去府中賞玉蘭。
周老夫人是太後娘娘的親妹妹，在京城貴婦圈中地位超然，她的帖子，從來沒有人敢拒。
崔燕婉接到帖子時，心中暗暗得意。
往年這樣的宴會，她不說是眾星捧月，但也是各家夫人爭相誇讚的對象。
她們都誇她才情出眾，品貌雙全，是京中貴女中少見的典範。
那些貴女們也會圍着她，或真心仰慕，或有心結交，總之她走到哪裡，都是大家爭相取悅的對象。
崔燕婉見得多了，便也當真了，總以為自己在這些人心中的地位，是無論什麼人都撼動不了的。
不過這一次，崔懷蓁也接到了帖子。
兩世為人，這卻是崔懷蓁第一次以崔家嫡女的身份出席這樣隆重的場合。
出發那日，崔燕婉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交領長襖，下系月華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得清清爽爽，也襯得她越發清冷出塵。
而崔懷蓁則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褙子，領口袖口綉着銀線纏枝蓮，腰間系着一條珍珠攢成的錦帶，走動時珠玉輕撞，會發出細碎的脆響。
她頭上還簪了兩支小巧的珍珠發簪，耳畔墜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璫，整個人像一朵初綻的海棠花，嬌而不艷，貴而不俗，漂亮得令人眼前一亮。
檀霜給她梳妝時，嘴裡就不住地念叨：「姑娘今日真好看，比那畫上的仙子還好看。」
崔懷蓁聞言便笑着對銅鏡照了照，然後才點了點頭道：「走吧。」
姐妹二人共乘一車，誰知崔懷蓁剛踏進車廂，崔燕婉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妹妹這身打扮，是不是太招搖了些？」
崔懷蓁看了她一眼，坐下身道：「會嗎？可今日永安侯府的賞花宴，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小姐太太。我若是穿得太素，旁人怕是會覺得崔家連件像樣的衣裳都給女兒做不起。長姐素來不爭這些虛榮禮節，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我卻不敢拿崔家的臉面開玩笑呢。」
崔燕婉被她頂得接不上話，不由臉色微沉：「你的意思是我不知分寸？」
「怎麼會呢？」崔懷蓁搖着頭，語氣真誠，「長姐替崔家掙名聲，那我就替崔家掙體面，咱們各司其職，不是正好？」
崔燕婉張了張嘴，最後卻只能冷笑一聲：「巧言令色，難怪能在父親面前討了好去。」
她說完便偏過頭，掀開車簾看向窗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崔懷蓁，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是對自己品格的玷污。
……
兩刻鐘后，馬車抵達永安侯府。
侯府門前已是車水馬龍，各家夫人的車馬轎子排了長長一溜。
崔懷蓁扶着檀霜的手下了車，剛站穩，便聽見身後傳來崔燕婉淡淡的聲音。
「妹妹頭一回來這樣的場合，還是跟着我，免得走錯了路說錯了話，叫人笑話。」
崔懷蓁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多謝長姐提點。」
姐妹二人於是一前一後進了侯府。
周老夫人親自在花廳待客，見了崔家姐妹，便是笑着拉過了崔懷蓁的手，上下直打量。
「是崔家二姑娘吧？果然是個標緻好看的孩子。你長姐我是認得的，倒是你，頭一回見。」
崔懷蓁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禮。
「老夫人安好。」
周老夫人點了點頭，又看了崔燕婉一眼，目光里笑意依然，卻也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之色。
賞花宴設在花園裡，玉蘭開得正盛，白如雪，粉如霞，沁了滿園芬芳。
女眷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賞花、品茶、說笑。
崔燕婉本以為這次會像往年一樣，她一出現便有人迎上來同她寒暄閑談。
誰知她在園子里站了好一會兒，竟沒有一個人主動過來跟她說話，倒是崔懷蓁那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聖上賜婚宣平侯府和崔家已被傳為佳話。
裴承宗少年成名，戰功赫赫，是不少閨中女兒的春閨夢裡人。
當初聖旨一下，所有人都以為嫁進侯府的會是崔家那位以才情著稱的嫡長女。
可後來消息傳開，嫁的竟是崔家那位不顯山不露水的二姑娘。
眾人起初是驚訝，繼而便生了好奇。
這位崔二姑娘從前鮮少露面，怎麼忽然就躍過崔燕婉接了聖旨？
所以崔懷蓁一出現，那些好奇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有人是想探探底細，也有人純粹是來看熱鬧的，所以崔懷蓁身邊很快就圍了一圈人，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二姑娘，裴將軍在北境打了勝仗，陛下親封的鎮北將軍，你可真是好福氣！」
「二姑娘，你這身衣裳真好看，這珍珠禁步是哪家鋪子打的，改明兒我也去訂一條。」
崔燕婉站在不遠處，看着崔懷蓁被人群簇擁着，聽着那些從前只會對她說的話，如今卻一句句地落到了崔懷蓁頭上。
此時此刻，她的心潮猶如翻江倒海一般，面上卻還要維持着慣常的淡然。
她不明白，這些人怎麼突然一個個都上杆子去討好崔懷蓁了？
她才是崔家真正的嫡長女啊！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竟亮着嗓子好奇地問了崔懷蓁一句。
「二姑娘，我聽說當初陛下賜婚，本來是指給你長姐的？怎麼這樣的好事最後竟落到了你頭上？」
小小的園子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崔懷蓁身上。
崔懷蓁便放下茶盞，語氣溫和道：「婚事是聖上御賜的，父親怎麼安排，我便怎麼聽。」
眼前這些人，每張嘴都是一片是非地，崔懷蓁就算再想讓崔燕婉難堪，卻也深知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
可偏偏崔燕婉竟是死死咬着不放過她。
只見她踱步上前，在崔懷蓁身邊坐下，看着在座的那些夫人們徑自開了口。
「我妹妹什麼都好，就是嫌貧愛富。從前我一直都勸她和我一起粗茶淡飯，修身養性，但她怎麼都不願意。」
說着她又將視線轉向了崔懷蓁，苦口婆心地勸了起來。
「宣平侯府是鐘鳴鼎食之家，等你過了門，每天丑時就得跪到婆母院外候着，日日抄十遍《女戒》，伺候夫君樁樁件件也都得跪着，半點馬虎不得。你若是當初聽我的嫁個普通農戶，哪裡還會有這麼多規矩要守？」
崔燕婉說着又輕嘆了一聲：「我現在只要一想到妹妹你做過的那些腌臢事……罷了，只盼你自己心裡有數，可千萬別再做讓崔家丟臉的事了。」
她話音落下，滿座皆靜。
有人低頭喝茶，有人拿帕子掩嘴，眼風卻在姐妹倆之間來回直掃，
沒有人敢開口接話，滿園只聽得見風吹花枝的細響聲，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崔懷蓁的反應。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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