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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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憋了一肚子氣,正要起身,餘光卻瞥見門口飄過一抹淺粉色的衣角。
她抬頭,正對上崔懷蓁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
崔懷蓁站在門口,手裡提着一個食籃,面帶笑意,看不出是剛來,還是已經站了一會兒了。
見姜氏看見了自己,她也不慌張,直接大大方方地走進來,將食籃往桌上一放。
「我讓小廚房燉了銀耳蓮子羹,想着給二嬸您送一碗來。路過瞧見您和長姐在裡頭說話,便不好進來打擾。」
姜氏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松。
同樣是崔家的女兒,這一個就讓人舒心多了。
「難為你惦記着我這個嬸嬸。」姜氏笑着上前,指了指食籃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崔燕婉見狀便起了身,一派事不關己道:「妹妹你來得正好,我還有兩本書沒有看完,你留下陪陪二嬸,我先回屋了。」
她說完也不等姜氏反應,轉了身就走。
小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姜氏瞪大了眼,臉上的笑意便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她出身武將世家,最看重的就是一個「禮」字。
崔燕婉這般做派,分明是沒把她這個二嬸放在眼裡。
想她一個小輩,陪長輩說話那是本分,怎麼到了崔燕婉這裡,好像就成了耽誤她看書的麻煩事兒。
姜氏越想越不悅,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道:「你長姐那性子,看着清高,實則涼薄,可不是個善茬。」
崔懷蓁聞言,眨了眨眼。
原來上一世姜氏的這句話是出自這裡。
也就是說,上一世,姜氏其實也和崔燕婉提過父親續弦的事。
難怪後來崔燕婉出嫁沒多久,薛氏就被父親抬成了繼室。
現在想來,薛氏多半是從崔燕婉那裡聽到了什麼風聲,這才在父親面前使了些手段,千方百計地把自己給扶了正。
可笑上一世她什麼都不知道,以為是父親終於看到了薛氏的好,記着她這些年的辛勞,所以才成全了她。
但薛氏會如願以償,應該是崔燕婉在背後推了她一把。
而崔燕婉之所以會這麼做,大概也是因為她清楚薛氏這個繼母對她有多言聽計從。
哪怕崔燕婉始終不知道薛氏和她的真正關係,但是薛氏對她的態度卻是做不了假的。
從小到大,薛氏對她有求必應,百依百順,比任何一位嫡母都要殷勤體貼。
崔燕婉心裡也很清楚,與其讓父親找一個完全陌生的繼室,不如把薛氏推上去。
有了薛氏的撐腰,她崔燕婉以後在婆家的底氣也會更足!
所以,崔燕婉嘴上說着什麼「不願摻和這些俗事」,可真到了關乎自己利益的時候,她其實比誰都算計得精。
「蓁姐兒?」姜氏見她出神,便開口喚了一聲。
崔懷蓁這才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長姐的性子向來如此,二嬸您就多擔待。」
她沒有替崔燕婉辯解,但也沒有熱絡地附和姜氏的話。
畢竟有些話,點到即止便好。
說多了,反倒顯得她這個做妹妹的在背後嚼舌根了。
姜氏見她這般懂事,心中越發覺得這侄女通透,便也不再多說崔燕婉的不是,只拉着崔懷蓁的手聊起了家常……
這天夜裡,崔懷蓁就讓檀霜悄悄去請了岑姨娘過來。
岑姨娘來得很快,進門時還帶着一身夜露的涼意。
「二姑娘這麼晚叫我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崔懷蓁也不繞彎子,將下午小花廳里自己的所見所想,全部說給了岑姨娘聽。
岑姨娘聽完便問:「那二姑娘打算怎麼辦?
「截胡。」崔懷蓁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們要在長姐開口之前,先把這步棋走了。」
岑姨娘微微一怔:「二姑娘的意思是……」
「讓父親續弦的事,我來開口。」崔懷蓁道,「但是姨娘,你這幾日得多去跟二嬸走動走動,陪她說說話,替她張羅張羅茶水和點心。二嬸是武將世家出身,最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人,你跟她處好了,肯定是利大於弊的。」
岑姨娘立刻明白了崔懷蓁的意思。
二房一家雖然不住在京城,可姜氏在京中是有不少舊識故交的。
若是能得了姜氏的喜歡,以後她也算是多了一處人脈。
「可就算我討好了二太太,但老爺那邊……」岑姨娘還是很忐忑,「萬一老爺想從外面娶一位世家女子進門,我一個妾室,怎麼爭得過呢?」
「姨娘說得是。」崔懷蓁跟着點頭,亦如實道,「我能保證繼室的這個位置不會落到薛姨娘的頭上,但父親會不會捨近求遠去挑個新夫人進門,那我還真算不準。」
眼見岑姨娘聞言神色一黯,崔懷蓁又轉了話鋒:「只不過父親若真動了從外面娶的心思,長姐多半是不會答應的。」
岑姨娘一怔:「大姑娘?」
崔懷蓁點頭:「所以姨娘要做的,其實不是去爭,而是去穩。等姨娘你把府里的事都打理妥帖以後,父親自然就離不開你了。到那個時候,不是姨娘你要當繼室,是父親覺得姨娘就該當這個繼室。況且,姨娘你還有平哥兒呢,不是嗎?」
崔宴平這個老來子,才是岑姨娘手裡最大的籌碼。
畢竟上一世,薛氏也是因為代養了平哥兒,才讓崔衍另眼相待的。
岑姨娘被崔懷蓁這樣一點撥,心裡頓時就有了底氣。
她隨即站起身,對着崔懷蓁鄭重地福了一禮。
「二姑娘大恩,我沒齒難忘。」
崔懷蓁立刻抬手扶住了她:「姨娘不必謝我,如果將來姨娘能如願,那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可岑姨娘卻搖着頭道:「不,若是沒有二姑娘的點撥,只怕我現在還在那裡渾渾噩噩過日子呢。是二姑娘讓我看清了這府里的路,也讓我知道了,有些事躲是躲不過去的。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會記得。」
「姨娘能想明白就好。」崔懷蓁聞言也由衷一笑,「其實幫姨娘也就是幫我自己。雖說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但若是母家能有個一心向着我的人,那將來我在侯府也能站得更穩。」
這一刻,兩人四目相對,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卻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個位置,她們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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