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崔懷蓁是瘋了不成
34
大相國寺通往後山的路上鋪着青石板，兩側是密密匝匝的竹林，風一吹便沙沙作響，十分幽靜。
崔懷蓁和崔頌清並肩走着，身後只跟了檀霜一個丫鬟。
「嵐姝在家時也這般不愛說話嗎？」兩人聊到家常，崔懷蓁隨口就問了一句。
可崔頌清一聽就嘆了口氣，腳步也跟着慢了下來。
「二姐姐你也看出來了？小五就是那個性子，膽小緊張，也不太合群。」
她說着又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繼續道：「我娘的性子你是看到的，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從來不會做那些背地裡的腌臢事。五妹妹雖然是庶出，但我娘對她一直很好，吃穿用度從不苛待。」
「那怎麼還……」崔懷蓁知道崔頌清所言不假，就越發好奇了。
「是被她姨娘耽誤了。」崔頌清連連搖頭，對崔懷蓁也是知無不言了。
「小五自幼養在她姨娘身邊，那姨娘是個膽小怕事的，整天教五妹妹要忍讓、要低調、不要出頭。久而久之，五妹妹就養成了那個性子，見誰都不敢大聲說話。」
見崔懷蓁聽得認真，崔頌清又道：「我娘這次帶她來京城，也是想讓她出來見見世面，好開闊開闊眼界。可我看她到了京城還是老樣子，還天天跟在大姐姐身後轉悠，真是沒點眼力見兒。」
崔懷蓁沒有接話，但她看得明白，崔頌清也是個機靈的，
兩人說着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後山的入口。
就在她們準備繼續往上走的時候，兩個腰佩長刀的守衛突然從兩側閃了出來，伸手一攔。
「站住，此處不能上去。」
崔懷蓁一愣，皺着眉問道：「這是大相國寺的後山，為何不能上去？」
守衛面無表情回道：「今日有貴人在山上清修，閑人免入。」
崔頌清見狀便想爭辯，崔懷蓁卻拉住了她的袖子，目光落在遠處一個人的臉上。
是沈觀。
「既是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崔懷蓁於是搶先開口，然後拉着崔頌清轉身就走。
崔頌清被拽得小跑了幾步，嘴裡還忍不住嘀咕：「二姐姐你拉我做什麼？這後山又不是誰家的私產，怎麼就不讓我們上去了？」
崔懷蓁回頭看了一眼，聳了聳肩道：「算了，有守衛把守的地方，硬闖沒好處的。」
她話音剛落，天上忽然就落下了幾滴雨。
「呀，下雨了！」檀霜輕呼一聲，連忙撐開了傘。
這場雨來得很突然，轉眼就從淅淅瀝瀝的雨點變成了傾盆大雨。
崔懷蓁和崔頌清已經加快了腳步，可等兩人跑回大殿外的廊下時，裙擺都已經濕了大半。
此時此刻，長長的廊下已經站了不少避雨的香客。
崔懷蓁勉強收拾了一下裙衫，抬眼就看到了鶴立雞群的崔燕婉。
她於是帶着崔頌清快步走了過去，站定后卻發現崔燕婉的身邊竟不見崔嵐姝的身影。
「大姐姐，小五呢？」身為親姐姐，崔頌清的反應要更快一些。
崔燕婉聞聲看了過來，神情淡淡道：「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讓人白白在這裡幹等好久。」
「跑出去了？」崔懷蓁一愣，立刻斂了眸追問，「你不是帶她去了法會嗎？好端端的，她能跑去哪裡？」
崔燕婉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過臉，避開了崔懷蓁犀利的目光。
就在這時，姜氏也從知客僧那裡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兩個捧着經書的沙彌。
「咦，嵐姐兒呢？」姜氏一過來就四處張望，發現少了個姑娘，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一次，崔燕婉竟挪開了視線，沒有接話。
崔懷蓁察覺到了不對勁，走到崔燕婉面前盯着她的雙眸道，「長姐，五妹妹若真不見了，可不是鬧着玩的。」
崔燕婉這才清了清嗓子接了話：「不過是些小事，她不懂規矩，跟人起了爭執，自己覺得委屈就跑出去了。我以為她應該是回來大殿這裡的。」
「爭執？什麼爭執？」姜氏一聽，覺得人都有些發暈了，「她那個小雞膽子，平日里連和人大聲說幾句話都不敢，會和什麼人起爭執啊？」
「二嬸不必太擔心。」可崔燕婉的語氣卻依然很平靜，一臉的事不關己，「五妹愛哭，這會兒說不定正躲在什麼地方抹眼淚呢。我們之前說好了在大殿這裡碰頭，她哭完了，肯定就會……」
「崔姐姐？」
忽然，有人打斷了崔燕婉的話。
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紅衣姑娘正笑着走上前，嘴裡還問道：「誒，你的那個妹妹呢，還沒回來？」
眾人聞言，臉色皆微微一變，崔懷蓁更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她沒想到，竟會在此地遇到裴家這個刁蠻又難纏的表妹——虞初晴。
這廂，虞初晴已經自顧自地上前和崔燕婉說起了閑話。
「……你這個妹妹可真是的，不僅沒有規矩，膽子小，人也散漫。法會都結束這麼久了，還讓姐姐你在殿前等着。要我說啊，崔姐姐你就是脾氣太好了，換了我，早就把她……」
「這位姑娘，」崔懷蓁怕真出事，當機立斷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你見過我五妹？什麼時候，在哪裡？」
虞初晴被她捏得驚呼了一聲，扭頭就罵：「你是誰啊，竟如此粗魯野蠻，你放開我，信不信我讓我表哥把你抓起來！」
小姑娘嗓子尖，趾高氣揚得完全不顧旁人。
眼看着外面的雨越來越大，天色也漸漸有些暗下來了，崔懷蓁心下一急，頓時就沒了耐性。
只見她先拽緊了虞初晴的手不讓其掙脫，然後又轉過頭連名帶姓地喊人。
「崔燕婉，收一收你的不可一世，想想之前五妹妹是往哪個方向跑的。五妹妹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如果真在你眼皮子底下出點什麼意外，我看你要怎麼和父親還有二叔交代！」
崔懷蓁說完，虞初晴的叫嚷聲就響了起來。
「你這個瘋婆子，放、放開……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竟敢對我這般無禮！」
廊下避雨的香客被吵鬧聲吸引，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崔燕婉卻愣在原地，臉上表情古怪又滑稽。
這個崔懷蓁，怎麼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她的名諱，還用這樣囂張的口氣質問她？
崔懷蓁，是瘋了不成？！
章節評論(20)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