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覺得長姐才是姨娘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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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薛氏的那句話，到底是沒能說出口。
因為就在這時，小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長姐在嗎？」
薛氏聽見那聲音，渾身一僵，猛地鬆開了崔燕婉的手腕，然後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
不多時，崔懷蓁便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她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些，整個人看着已經很有精神了。
「欸，姨娘也在？」崔懷蓁看見薛氏似乎並不意外，甚至還伸手挽住了薛氏的小臂，故作親昵，「姨娘怎麼來長姐這裡串門也不和我打個招呼，我好和姨娘一起啊。」
她說着，目光自薛氏泛紅的眼眶上一掃而過，卻什麼都沒問。
崔燕婉見狀，重新坐回了躺椅上，翻開手裡的書，語氣淡淡的問：「妹妹找我何事？」
「父親續弦的事，長姐應該知道了吧。」崔懷蓁在旁邊的圓凳上坐下來，開門見山，「明日開祠堂，岑姨娘上族譜，我過來是想問問長姐，明日咱們姊妹幾個該穿什麼顏色的衣裳合適？畢竟是家裡的大事，總不好太隨意了。」
崔燕婉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這種事情我不關心，妹妹若是想做主，那就你拿主意。」
她說着忽然又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着崔懷蓁。
「不過我衣櫥里的衣服只有那麼幾個顏色，不比妹妹，馬上是新娘子了，衣籠里堆着四季新裁的裙衫，想穿什麼顏色都由得你。」
崔懷蓁聞言也不惱，只轉頭看向薛氏：「那姨娘覺得呢？岑姨娘平日里最愛穿絳紅和鵝黃，咱們是不是避開這兩個顏色，免得撞了？」
薛氏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表情僵得幾乎要裂開，半晌才擠出一句：「是呢，是得避開這兩個……顏色。」
崔懷蓁點點頭，又隨口說了幾句關於明日流程上的細枝末節。
崔燕婉默默聽着，幾乎沒什麼反應。
薛氏則一直在旁邊站着，像根被人按下了半截的樁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那就這麼定了。」崔懷蓁說完便起了身，撫了撫微皺的裙擺，沖崔燕婉笑道，「長姐好好歇着，膝蓋要緊。」
說完她又挽住了薛氏，笑道：「姨娘和我一道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咱們不打擾長姐清靜。」
薛氏很早就如芒在背了，順勢便跟着崔懷蓁出了院子。
……
母女倆並肩走在迴廊上，跟上來的檀霜則非常識趣地退後了幾步。
可走着走着，崔懷蓁卻忽然偏過頭，似漫不經心地問了薛氏一句：「姨娘方才是不是有話要和長姐說？我瞧着姨娘臉色不太對，是不是我進屋的時候打斷了姨娘什麼要緊的事？」
薛氏腳下一滯，扭過頭盯着崔懷蓁看了片刻，驟然冷笑出聲。
「要緊的事？你倒問得出口。」薛氏壓着心中的無名火，張口罵道，「岑氏上族譜這件事，是你在老爺面前攛掇的吧？蓁姐兒，你吃裡扒外，拿刀捅自個兒親娘的心窩子，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崔懷蓁知道現在薛氏肯定急火攻心，但是她卻沒想到薛氏竟會這麼沉不住氣。
她不由再次暗嘆，自己上一世是多不開眼，竟然被這樣一個一戳就跳的蠢貨牽着鼻子走了大半輩子，最後幾乎死不瞑目！
崔懷蓁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故作驚訝道：「姨娘，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父親抬岑姨娘，怎麼會是我攛掇的呢？」
可薛氏看着她那一臉無辜的樣子就來氣：「你敢說沒有你在中間挑撥離間嗎？蓁姐兒，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翅膀硬了，眼裡就沒我了是不是？養條狗它還知道沖主人搖尾巴，你倒好……」
「姨娘。」崔懷蓁出聲打斷了她，「所以，你這些年是一直把我當狗在養？」
「你……你說什麼，你……」薛氏被她噎得險些咬到了舌頭，話都說不利索了。
可崔懷蓁卻搖了搖頭，似是自言自語般又加了一句：「難怪，我有時候真覺得長姐好像才是姨娘親生的，姨娘對長姐……可比對我好多了。」
薛氏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褪幹淨了。
她瞳孔猛縮，張着嘴，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絮，發不出半點聲響。
崔懷蓁看着她這副滑稽模樣，笑意更深了些，還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歪的鬢髮，語調一下子又變得輕快起來。
「姨娘怎麼了？啊呀，我是開玩笑的，你瞧你這臉白的。」
說完她便收回了手，也不再多看薛氏一眼，帶着檀霜徑自走出了長廊。
薛氏一個人站在原地，任由穿堂風「呼呼」地往袖口裡灌，涼得她直打寒噤。
崔懷蓁是知道了？
還是她只是隨口一說？
薛氏盯着崔懷蓁消失的背影，頓時咬緊了后槽牙。
她想不明白，卻也根本不敢深想。
……
三日後，崔家開了祠堂。
岑姨娘正式被記入族譜，抬為繼室，從此以後，府里上下都要改口喚她一聲「大太太」了。
當天早上，岑氏穿了一身絳紅色的纏枝紋褙子，頭上戴着崔衍親手挑的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端端正正地在祠堂里行了大禮。
姜氏坐在側席上觀禮，看完后對身邊的崔頌清小聲說了句：「你大伯父這也算是開竅了。」
崔頌清歪着頭看了看堂上的岑氏，眨巴着眼睛問：「那這位岑姨……岑太太，往後就是管家的正頭太太了？」
姜氏點了點頭。
這邊，岑氏跪拜完祖宗牌位，接下來便是府中各人依次來磕頭認禮。
崔衍坐在上首，岑氏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張小几，上面擱着茶盞和果碟。
崔懷蓁第一個上前，行了一禮，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母親」。
岑氏眼圈微紅，伸手扶了她一把，笑着應了聲。
旁人都以為岑氏這是激動，只有崔懷蓁和她對視的那一瞬間，讀懂了對方眼底更深的東西。
接下來是崔燕婉。
她走到堂前，只淺淺地彎腰行禮，然後漫不經心地吐出了兩個字——「太太」。
崔衍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岑氏卻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應了，還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碧玉鐲子遞了過去。
「大姑娘往後若有什麼需要，只管來跟我說，別見外。」
崔燕婉接了鐲子，道了聲謝，便退到了一旁，自始至終，她面上沒有半點多餘的表情。
薛氏站在人群最後面，低着頭一聲不吭。
等柳姨娘帶着女兒叩拜完以後便輪到她上前磕頭了，可她今天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的，從頭到尾都不在狀態。
岑氏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只端起杯盞抿了一口茶，似一切盡在不言中。
作者有話說:
裴二：喂，我可以出場了！！
某月：？？？？？你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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