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宣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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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宗被崔懷蓁的眼神看得微微一怔，立刻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嘴角下意識動了一下。
「別多想。」他隨即忍了笑意道，「周砥前兩日已經估算過了，你的那些方子值錢，若製成成藥來賣，一年少說這個數。」
他說罷便伸出了一根手指。
崔懷蓁看着他，沒吭聲。
「一千兩。」裴承宗放下手，目光落在崔懷蓁臉上，「你那三成，就是三百兩。一個閨閣女子，一年有這個進項，足夠你體體面面地過日子了。」
崔懷蓁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他以為她賣方子，只是為了賺錢。
不過也難怪，這世上的人做事，十個里有九個是為了利。
想她一個深閨女子，手裡突然多了幾張值錢的方子，不琢磨着多換些銀子，還能想什麼？
「將軍說得對，三百兩確實是不少了。」崔懷蓁點了點頭，口氣卻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不過我拿這三成利，不是為了給自己花的。」
裴承宗微微挑眉：「那你想做什麼？」
崔懷蓁垂了眼，含糊其詞：「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將軍不要為難我。」
裴承宗看着她的反應，倒也沒有再追問，只是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
他逐利於官場，見過太多人，嘴上說着不為名利，可心裡的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這個崔懷蓁……希望他沒有看走眼。
崔懷蓁顯然也是鬆了一口氣，可就在她琢磨着怎麼找借口先走一步時，餘光卻掃到了裴承宗腰間別着的那條軟鞭。
時隔多日，那鞭子依然很入她的眼。
此刻綴在男人的窄腰上，鞭梢的暗紅色穗子在春風中輕輕搖曳，像一簇跳動的火苗，英氣逼人。
「將軍這條鞭子，用得可順手？」下一刻，崔懷蓁脫口就問了一句。
裴承宗一愣，順着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才道：「尚且順手。」
「將軍平日里慣用的武器，都是在西市那種……小鋪子買的？」
崔懷蓁是真的好奇，她以為像裴承宗這樣身份的新貴，手持的兵器應該都是朝廷兵器庫專供的。
「不一定，但多數還是特供的。」裴承宗也是罕見地有耐性，竟順着她的話應了下去。
「將軍當時一眼相中此鞭，是因為它有什麼特別之處嗎？」崔懷蓁又問。
裴承宗聞言，伸手將鞭子從腰間抽了出來，拿在手裡把玩了兩下后才開口解釋。
「這鞭子出自北境匠人之手，鞭身用的是漠北野牛皮，浸過三道桐油，比尋常軟鞭耐磨得多。鞭梢的編法也很特別，不是普通的十字扣，是北境軍中常用的『鎖喉結』，使力的時候不容易脫手。」
崔懷蓁聞言，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難怪人家說外行看門道，我只覺得它好看。」
「所以你當時也想買了它？」裴承宗問。
崔懷蓁立刻睜大了眼，一時間竟不知這人是明知故問，還是後知後覺。
她當即沒忍住，直接翻了個白眼，草草行了一禮道：「我得回營帳了，不然母親找不着我，會着急的。」
轉身之際，她又聽裴承宗開口問道：「你一個閨閣女子，要鞭子做什麼？」
崔懷蓁頭也沒回，只大聲回了一句：「用來傍身。」
……
話說崔燕婉走出營帳區以後，便沿着馬場邊緣一路往北走去。
沒多久，她就看到一片白樺林，林間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四周很是幽靜。
崔燕婉覺得無比愜意，下意識就放慢了腳步。
春日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將那件月白色的騎裝照得幾乎透明，遠遠望去，像一抹即將消散的雲煙。
就在這時，自她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崔燕婉回過頭，只見幾匹駿馬正從遠處的草坡上賓士而來，是幾個身穿錦袍的男子，看衣着打扮，像是來巡視圍場的勛貴。
她立刻加快腳步想要避開，卻不慎踩到了溪岸邊一塊鬆動的石頭，當即腳下一滑，整個人便踉蹌着摔倒在地。
「小心！」
緊接着，一匹棗紅色的駿馬便穩穩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有人自馬上翻身而下，動作行雲流水，抬手便扶住了她的手臂，施了巧勁將她拉起。
崔燕婉驚魂不定地堪堪站穩，一抬頭，竟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眼睛。
是他？
崔燕婉一怔，下意識看向了男子的腰間，果然又看見了那枚有過一眼之緣的蟠龍佩。
「你沒事吧？」見人站穩了身，裴瞻便鬆開了手。
崔燕婉立刻福身行禮：「多謝大人。」
「不必客氣。」裴瞻語氣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目光又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忽然笑道，「姑娘倒是與這山林野趣相得益彰。」
崔燕婉沒想到會得此誇獎，剛琢磨該如何回話，只見遠處那幾匹駿馬已經趕了上來。
為首的人在勒馬停住后立刻朝裴瞻拱了拱手。
「侯爺，東、西兩處獵區已經清點完畢，放哨點也安置了重兵把守。」
一旁穿着銀絲甲胄的男子聞言便附和道：「這次圍獵祭，陛下把巡防的重任交給你們宣平侯府，可見是極信任的。方才我瞧見府上二公子也在那邊候着了，到底是將門虎子，騎射功夫着實了得。」
崔燕婉心頭猛然一震，不由自主地看了裴瞻一眼。
這人竟是……宣平侯？裴承宗的父親！
崔燕婉很吃驚，她雖久居深閨，卻也聽過宣平侯的不少事迹。
早年他曾領兵征戰，後來因傷退居京城，卻依舊深得聖上倚重。
只是崔燕婉萬萬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看上去竟比她想象的要年輕許多，眉目間也看不出半分武將的粗獷，反倒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溫潤。
幾步之遙處，裴瞻與那幾人交代了一番以後，又轉頭看向崔燕婉。
崔燕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立刻惶恐道：「不知是侯爺，方才多有失禮。」
「無妨。」裴瞻擺了擺手，就像在叮囑自家晚輩一般細心，「這裡離獵區不遠，林子里已經放了不少飛禽走獸，你若再往裡走怕是不安全，早些回營帳地去，不要讓人擔心。」
作者有話說:
PS:這次要寫一個大膽的設定！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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