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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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再一次被崔懷蓁堵得啞口無言。
崔懷蓁也沒有再和薛氏周旋半點，直接讓檀霜送了客。
檀霜巴不得立刻趕人，便是直接掀簾，笑盈盈地沖薛氏比了個「請」的手勢。
薛氏氣得嘴角直抖，最後還只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送走了人，檀霜回來就嘀咕：「姑娘，薛姨娘怕是心裡有氣，回頭會去老爺跟前嚼舌根。」
「讓她嚼去。」崔懷蓁已經穿戴整齊，眉眼間全是舒朗的笑意，「父親又不是三歲小孩，孰輕孰重他比誰都清楚。走吧，可別讓三妹妹和五妹妹等急了。」
半個時辰后，馬車駛出了崔府門前的長巷，直往東市而去。
城裡的宵禁還未完全解除，巡衛依舊是三里一崗，五里一查。
但是大家的生活還是照舊的，所以白日里街面上的人氣依然不減。
崔頌清距離上一次來逛京城的東市已經隔了好幾年了，所以小姑娘這會兒趴在車窗邊看什麼都新鮮，一雙杏眼瞪得溜圓，嘴巴也沒停過。
「哇，二姐姐你看那個糖人，比咱們那邊的花樣多好幾倍呢！」
「還有還有，那家鋪子賣的什麼？香粉嗎？我好像聞到了香味！」
「五妹妹你看，那個老伯挑的擔子里是什麼鳥啊？毛是綠色兒的呢！」
崔懷蓁被她嘰嘰喳喳的聲音鬧得額角直跳，可揚起的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不過崔嵐姝卻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車廂一角，只偶爾跟着崔頌清的驚呼聲往外瞟一眼，然後又很快縮回來。
崔懷蓁一直有注意她，卻始終沒急着說什麼。
片刻后，馬車先在文墨鋪停了停，崔懷蓁在鋪子里利索地幫着崔衍挑了一方端硯和兩錠上好的松煙墨。
得知是崔府的二姑娘光臨，掌柜的親自過來招呼，又是倒茶又是賠笑，末了還抹去了一樁零頭。
崔懷蓁開始還拒絕了一下，可掌柜得更客氣，嘴上直說：「崔閣老是常客，二姑娘難得來一回，這點心意不算什麼。」
崔懷蓁這才笑着道了謝，讓檀霜把東西擺進了馬車裡。
緊接着，崔懷蓁就帶着兩個妹妹直奔宣武門大街。
話說整條宣武門大街共三里有餘，自宣武門起一路向南延伸，兩側酒樓茶肆林立，是京城最繁華的街市之一。
姐妹三人在長街南首站定，遠遠便瞧見其中一座高高的三層閣樓。
樓頂上掛着的匾額在日光下熠熠生輝，上書「望江樓」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崔懷蓁記得，那裡的二樓雅間，是看龍舟賽最好的位置。
她隨即理了理裙擺，帶着兩個妹妹直奔望江樓。
眼下還未到午時，酒樓里的客人不多，只有幾桌散客在那兒喝茶吃點心。
見有客人登門，跑堂的小二立刻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地招着呼。
「幾位姑娘裡邊請，咱們望江樓的龍井蝦仁和桂花糯米藕可是一絕，您幾位要不要嘗嘗？」
崔懷蓁環顧了一圈大堂，目光落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問道：「小二哥，二樓的雅間可還有空餘？」
小二聞言便搖頭一笑：「喲，姑娘來晚了，二樓的雅間早在半個月前就被人訂完了。別說初五正日子，就是初一到初四，也都滿了呢。」
崔懷蓁聞言也不覺意外，笑着點了點頭道：「既如此，打擾了。」
她說完便轉了身，準備帶兩個妹妹離開，餘光卻忽然瞥見樓梯口處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下來。
那人一襲玄色錦袍，腰束金帶，步子邁得又端又穩，不是裴承宗又是誰。
巧的是，裴承宗也正好轉過頭，目光直接和崔懷蓁撞了個正着。
一時間，兩人的視線隔空而望，彼此都覺得有些詫異。
「二姑娘，這麼巧？」裴承宗先開口寒暄。
崔懷蓁應了一聲道，「真巧。」
「你來望江樓做什麼？」
「我……」
「雲章，菜單我看過了，你覺不覺得那道松鼠鱖魚也不錯，要不要加上？」
忽然，一道清潤的聲音從裴承宗身後傳來，打斷了崔懷蓁的話。
緊接着，一個身着月白色暗紋長袍的年輕男子從樓梯拐角處轉了出來，手裡還捏着一本菜單，正低頭翻看着，不曾看見前面的情況。
裴承宗立刻回頭，淡淡回了一句：「殿下做主便是。」
那年輕男子聞言抬起頭，方才發現前面竟還站着幾個姑娘。
他雙眸微斂，嘴角亦揚了揚，露出一抹弧度：「雲章，你認識啊？」
裴承宗面色不變，側身讓了半步，又抬手指了指崔懷蓁道：「崔家二姑娘。」
「崔家……」年輕男子聞言竟眼露驚訝，隨即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你就是那個讓敦儀一直念叨着的崔家姐姐？」
崔懷蓁不認得面前的年輕男子，可先是聽裴承宗喊他「殿下」，又聽男子直呼敦儀小公主的名諱，崔懷蓁便斷定此人身份一定尊貴。
她於是不敢有什麼怠慢，立刻垂首行禮道：「臣女崔懷蓁，見過……」
「這是三殿下。」關鍵時刻，裴承宗開口替她解了惑。
「見過三殿下！」
崔懷蓁心下一驚，趕緊又拉過了崔頌清和崔嵐姝上前和她一起行禮。
三殿下趙珣，她上一世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只知道這位殿下是將來新帝最倚重的手足之一。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年輕公子，眉目舒展，笑意溫和，渾身上下竟沒有半分皇室貴族的架子，反倒像個整日遊山玩水的世家公子。
「不必多禮。」趙珣虛扶了一把，目光在崔懷蓁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邊的崔頌清和崔嵐姝，「雲章，你這位未婚妻，本宮瞧着比你形容的要出色很多啊。」
裴承宗面色不變，淡淡道：「殿下過譽了。」
「喲，我可沒誇你啊。」趙珣笑了笑，又看向崔懷蓁，目光裡帶着幾分探究，「二姑娘來望江樓，可是為了端午看龍舟的事？」
崔懷蓁有些詫異：「殿下會算命？我是帶妹妹們來碰碰運氣，可惜來晚了，雅間都訂完了。」
趙珣聞言挑了挑眉，「啪」一聲合上了手中的菜單，搖着頭道：「那可巧了，雲章手頭正好有一間，龍舟賽那日，讓他給你留半間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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