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薛姨娘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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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的臉色在燈籠下白得像鬼。
「你……你在胡說什麼？」這一刻，她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聲音都變啞了，「什……什麼弄錯了？蓁姐兒，你失心瘋了不成？」
崔懷蓁依然目光冷然地看着她，然後勾了勾嘴角。
「可是姨娘，我做的這個夢好真的，先夫人說自己死得冤枉，又說當年的事弄錯了。我琢磨了好幾日都沒琢磨明白，想着姨娘在府里年頭最久，興許能幫我解解惑。」
「我……我能解什麼惑？你說的這些我根本聽不懂！」薛氏連連後退，結果腳下一個踉蹌，竟被裙擺絆倒在地。
「姨娘，當心。」崔懷蓁見狀，伸出手想要扶薛氏起來。
誰知薛氏卻一把甩開她的手，撐着身子使勁地往後退。
「你瘋了，你一定是被什麼髒東西盯上了……我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我不知道！」
薛氏說着說着，忽然又一鼓作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就跑。
崔懷蓁站在原地，看着薛氏踉蹌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嘴角的笑意才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當她發現自己竟重新活過來的時候，她確實恨不能立刻衝到崔衍面前，把薛氏當年做的惡事全抖摟出來，讓這個蛇蠍女人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當時的薛氏還寸步不離地伺候在崔衍的身邊，所以崔懷蓁立刻就看明白了，這件事，時機還未到。
因為那個時候的自己，不過是崔燕婉身後的一個影子，是薛氏養在身邊的應聲蟲，是府里毫不起眼的庶出女。
她說的話，誰會在意？
就算她跪在崔衍面前哭訴，說當年薛氏換了孩子，說崔燕婉不是嫡出，崔衍也只會覺得她是被灌了迷魂湯。
所以她忍了，因為她知道自己需要時間和耐心，更需要在這個家裡徹底站穩腳跟。
而如今的她，已經是崔家上了族譜的嫡女，是惠嬪娘娘親口誇讚過的閨秀，更是裴承宗未過門的妻子。
如今她說的話，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輕飄飄地被人無視了。
所以就算她手裡還沒有任何的證據，她也可以讓薛氏日日惶恐，夜夜難眠，讓薛氏自己先露出馬腳，讓所有人一點一點地看清薛氏的真面目！
……
當夜，薛氏就發了高燒。
浮白端着水盆進裡屋的時候，就看見薛氏整個人裹在被子里瑟瑟發抖，嘴裡還翻來覆去地念叨着什麼。
「姨娘？」浮白放下水盆上前一看，薛氏已經悶出了滿頭滿腦的汗。
浮白於是伸手去探了探薛氏的額頭，可觸感竟是一片滾燙。
「姨娘！」浮白嚇了一跳。
聽到聲音的薛氏卻猛地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帳頂，慌亂地喊道：「別……別過來啊，你別過來，我……我沒有換，我沒有換人！」
浮白看着不對，又喚了薛氏兩聲：「姨娘，您醒醒，您做噩夢了！」
但薛氏卻突然死死地抓住了浮白的手腕，指甲全都掐進了她的皮肉里。
「你已經死了，休想……休想來……來嚇唬我！」
浮白吃了痛，用力一掙，甩開了薛氏的手以後就往屋子外面跑。
此時已是亥時，府中各處早已熄了燈，只有迴廊下幾盞燈籠還亮着。
浮白一路小跑到主屋，敲了半天的門，才有個守夜的婆子揉着眼睛出來。
「誰啊，大半夜的吵吵嚷嚷？」
「奴、奴婢浮白，求見太太，我們姨娘發高燒了，得請個大夫！」
婆子皺了皺眉，說了聲「先等着」。
好在不多時，主屋的門就被人從裡頭拉開了，岑氏披着一件外衫走了出來，面色倒還算和氣。
「太太，求太太行個方便。」浮白說着就跪下了。
岑氏細細問了她幾句話，然後吩咐銀築回屋取來了對牌，又對浮白道：「平日里給府里看診的李大夫離得最近，找他是最快的。」
浮白千恩萬謝，拿着對牌就跑了。
岑氏站在廊下，看着浮白跑遠的背影，皺着眉問銀築：「你去前院瞧瞧，老爺可歇下了？」
銀築應聲而去，不多時回來稟道：「太太，老爺書房還亮着燈呢，馮管事說老爺今晚整理公務要到很晚。」
岑氏點了點頭，回屋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對銀築道：「你去廚房端一盞參湯，隨我去書房。」
薛姨娘病了，而且好像還不輕，這件事必須得讓一家之主的崔衍知道。
……
翌日，崔衍下朝回府，一見到岑氏就問起了薛姨娘的情況。
岑氏一邊替他寬衣一邊嘆着氣：「好像不見好，丫鬟說葯灌下去也沒用。」
崔衍想了想，便帶着馮管事去了薛氏的院子。
薛氏燒了一夜，熱度雖然退了些，人卻還是昏昏沉沉的。
見崔衍來了，她掙扎着要從床上爬起來，被崔衍按住了。
「行了，躺着吧。」崔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薛氏的臉上掃了一圈。
不過一夜的工夫，薛氏竟像是老了十歲，眼窩深陷，臉色灰敗，嘴唇上全是幹裂的死皮。
崔衍皺了皺眉：「怎麼好端端的就病成這樣？昨兒大夫怎麼說？」
浮白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回道：「大夫說姨娘是受了驚嚇，又着了涼，邪氣入體，才發了高熱。吃幾劑葯，好好養幾日，應該就無大礙了。」
「受了驚嚇？」崔衍看向薛氏，「你受什麼驚嚇了？」
薛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只見她伸出手，緊緊攥住崔衍的衣袖，卻咬着牙不敢吭聲。
這要她怎麼說？
說她做賊心虛心裡有鬼，怕鄭氏來向自己索命嗎？
可一想到鄭氏，薛氏整個人就抖得慌，立刻又對崔衍支支吾吾道：「老……老爺，妾、妾身昨夜見了鬼了……」
崔衍聞言，眉頭便皺得更深了：「你胡說什麼，什麼鬼？」
「不，不是胡話！」薛氏直搖頭，眼裡全是壓不住的惶恐，「是真的，妾身看得真真切切的，那……那東西昨兒就在窗子外站了一宿，她，她來找妾身……」
崔衍被她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弄得心煩意亂，正要開口斥責，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父親，女兒來給姨娘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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