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如給姨娘做場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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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女兒來給姨娘請安了。」
話音落下，崔懷蓁便提着食籃走了進來，身後跟着端着葯碗的檀霜。
看見崔衍，崔懷蓁立刻笑着行禮：「父親安好。」
崔衍點了點頭，欣慰道：「你來看你姨娘？」
「是啊。」崔懷蓁將食籃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薛氏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關切。
「女兒聽說姨娘病了，親手熬了粥送來。姨娘臉色怎麼這麼差？大夫怎麼說？」
薛氏看見崔懷蓁，瞳孔猛地一縮，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又緊了幾分，整個人更是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起來。
崔衍看在眼裡，只能無奈搖頭：「你姨娘燒糊塗了，說是見了鬼。」
「鬼？」崔懷蓁驚呼一聲，還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壓着聲音道，「什……什麼鬼？」
崔衍也是滿眼不解：「可不是嘛，好端端的哪裡來什麼鬼？簡直胡說八道！」
崔懷蓁聞言，拍着胸口走到床邊，先溫柔地握住了薛氏攥緊的手，然後對崔衍道：「父親，眼看着就要端午了，不如給姨娘做場法事吧。」
崔衍正要起身，聞言便身子一頓：「法事？」
崔懷蓁點了點頭，又輕輕地拍了拍薛氏的肩，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姨娘這般模樣，女兒瞧着實在心疼。只是女兒出嫁在即，若是姨娘還病着不能起身送女兒出門，女兒心裡……心裡會很難過的。」
但薛氏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整個人立刻又蜷縮成一團，眼神里滿是驚懼和抗拒。
崔懷蓁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關切變成了難過，又從難過變得格外委屈。
「父親您瞧，姨娘這病來得突然，說不定真的是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崔懷蓁擦了擦眼角，聲音輕柔卻懇切，「女兒想着是不是可以請個厲害的法師來府里做場法事，讓姨娘好得快一些？」
崔衍看着她，眼底的煩躁漸漸被一絲柔軟取代。
這個二女兒，如今確實是懂事的。
「當然。」崔衍點了點頭，很是爽快地應下了，「回頭讓馮管事去打聽打聽，京城裡哪個寺廟的法師最靈驗，請一個來府里便是。」
「多謝父親。」崔懷蓁屈膝行禮，又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薛氏，柔聲道，「姨娘且寬心，女兒定會替您請最好的法師來，保管什麼髒東西都不敢近您的身。」
薛氏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見崔懷蓁已經轉身，跟着崔衍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屋子。
那抹淺粉色的背影，讓薛氏看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院外，崔懷蓁一直陪着崔衍走出抄手游廊才折回了身。
檀霜以為她是要回東院了，卻見崔懷蓁腳步一轉，徑自往柴房那裡走去。
柴房的門虛掩着，有「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從裡頭傳出來。
崔懷蓁站在門口，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框，喊了一聲「游叔」。
屋子裡敲打聲立刻停了下來，不一會兒，穿着一身粗布短褐的老游就走了出來。
見了崔懷蓁，他趕緊放下手裡的鎚子，恭敬行禮。
「您怎麼到這兒來了，可是窗子還有哪裡不妥？」
崔懷蓁笑着搖頭，讓檀霜在門外守着，自己則進了柴房。
老游不明所以地緊隨其後，不一會兒就聽崔懷蓁開口道：「游叔，今兒我來，是想讓您幫我個忙。」
「二姑娘您太客氣了，什麼忙不忙的，您有事兒儘管吩咐。」老游一直低着頭。
崔懷蓁環顧了一下略顯昏暗的柴房，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靠牆架子上的那隻竹籠。
籠子里，通體烏黑的蛐蛐正趴着曬太陽，還時不時地輕晃着長須，很是神氣。
「這小東西被游叔養得真精神。」崔懷蓁走過去，笑着誇了一句。
老游聞言也笑開了：「二姑娘送的好東西，老奴不敢怠慢。」
「是啊，這小東西住在你這裡肯定也是開心的，它開心了可不就神氣了嘛。」崔懷蓁說着嘆了口氣，一轉話題道，「不像我姨娘，最近她心裡一直堵得慌。」
老游嘴笨，聽崔懷蓁這麼說也不知道要接什麼話。
好在崔懷蓁又繼續直言道：「所以今兒我來，是想讓游叔你幫我做個木架子。」
「木架子？」老游撓了撓頭，「二姑娘想要什麼樣的木架子，多大多高？」
崔懷蓁抬手比畫了一下：「不用太大，這麼高，這麼寬，能撐起一件衣裳就成。要裝上輪子，但推起來必須沒有聲音。」
老游點頭：「這個不難，老奴下午就能做好，可這東西二姑娘要往哪兒放？」
「不急。」崔懷蓁笑了笑，「您等我消息。」
從柴房裡出來，檀霜想着崔懷蓁應該是要回東院了，誰知她卻一路跟着崔懷蓁去了岑氏屋裡。
岑氏看她這個點兒過來也很意外，一邊讓人上茶一邊問她：「去看過你姨娘沒有，她好些了嗎？」
崔懷蓁點了點頭，又開門見山道：「我這會兒來找母親，是想問您討個庫房的鑰匙。」
「你想去庫房找什麼？」岑氏自然爽快，遞上了鑰匙以後只好奇地問了一句。
崔懷蓁聞言便嘆氣道：「我和父親說想要給姨娘做一場法事，後來就想着能不能去庫房裡找找先夫人生前留下的舊物，回頭可以幫着先夫人也超度一下，算是我這個做女兒的一點心意。」
岑氏點了點頭：「還是你有心，大姑娘這兩日是傷透了你父親的心，還好你是個懂事的。」
她說着又喊來了銀築，然後對崔懷蓁道：「庫房裡東西又多又雜，你讓銀築陪你一起去，她認得路。」
「多謝母親。」崔懷蓁接過鑰匙，起身行了一禮。
銀築已經在外頭候着了，見崔懷蓁出來，便笑着引路。
兩人穿過垂花門，直至庫房。
崔懷蓁推門進去的時候就聽銀築小心提醒：「二姑娘，先夫人的幾個箱子都收在後面，您可仔細腳下。」
庫房裡光線昏暗，只有高處一扇小天窗外透進來幾縷明艷的日光。
崔懷蓁跟着銀築一直往裡走，最後在靠牆的架子上看到了十幾隻蒙塵的樟木箱。
她走過去，隨手打開了最外面的一隻。
裡頭整整齊齊疊放着十幾件衣裙，料子都是上好的雲錦和蜀錦，領口袖口綉着纏枝蓮紋，十分精緻。
崔懷蓁隨即拿起最上面的一件裙衫，眼露柔色道：「就這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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