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薛氏罪大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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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整個崔府的氣氛依然很沉悶。
昨天法事上發生的事，雖然崔衍下了封口令，可府里這麼多雙眼睛，這麼多張嘴，哪裡捂得住？
用過早膳，崔懷蓁照常去給岑氏請安，正好遇到姜氏也在。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岑氏，眼底一片青黑，顯然昨晚是沒睡好的。
看見崔懷蓁，岑氏一下子就紅了眼，拉着她的手直搖頭。
姜氏見了，也悄悄轉過身，輕聲說了一句：「真是造孽哦。」
崔懷蓁在岑氏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反過來安慰道：「母親別難過，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您再傷着身子，反倒不值當。」
岑氏抹了抹眼角又嘆氣：「我哪裡是為自己難過？我是替你委屈啊。這些年你受的那些苦，那個賤人……她怎麼下得去手？」
她說到「賤人」兩個字時，眼底閃過的是顯而易見的厭惡和恨意。
姜氏在一旁也忍不住插嘴：「可不是嘛，好好的嫡出姑娘，被糟踐成那樣。冬天沒炭，夏天沒冰，穿的戴的都是人家挑剩的……我光想想心裡就跟針扎似的。」
她說着看了崔懷蓁一眼，眼眶也跟着紅了。
崔懷蓁卻笑了笑，給兩人各續了一杯茶，語氣平淡道：「母親，二嬸嬸，那些事都過去了。如今真相……我只希望在我成親以前，真相能徹底大白。」
聽出了她話里的猶豫，岑氏便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
「你放心，老爺昨兒晚上已經連夜命人去查了，雖說當年府里的老人已經被那賤人挖空心思打發了不少，但只要有了方向有了線索，就不愁查不到的！」
姜氏也跟着點頭：「是啊蓁姐兒，你就放寬心，好好備嫁。這些糟心事，讓你父親和母親去操心。你呀，只管漂漂亮亮地等着做新娘子，讓那些人看看，咱們崔家的二姑娘，不比任何人差。」
崔懷蓁聞言，眼眶亦是微微一熱。
三人又坐着說了一會兒貼己話，崔懷蓁方才起身告了辭。
門外廊下，檀霜一見崔懷蓁便迎了上來道：「姑娘，奴婢方才瞧見老游往老爺書房的方向去了。」
崔懷蓁聞言便想了想說：「等晚些時候，你去給老游送點粽子點心之類的，就說馬上要過端午了，是我的一點心意。」
與此同時，崔衍的書房內。
老游正坐在桌邊，細細回憶着十九年前的那個夜晚。
「……老奴那日躲在偏廊下抽煙，遠遠就瞧見薛姨娘抱着孩子從自己屋子裡出來，往先夫人的屋子去了。然後過了約莫一刻鐘，老奴剛準備要走，又瞧見薛姨娘折回了身，懷裡依然抱着孩子。」
「還有其他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崔衍對老游很客氣，還親自給他斟了茶。
老游很是受寵若驚，捧着茶也不喝，只皺着眉道：「當時天很黑，老奴站得遠，確實瞧不清什麼。不過老奴就覺得薛姨娘很慌亂，尤其是從先夫人屋子裡出來以後，她一個勁兒在回頭看，好像後面有什麼人追她一樣。跑出遊廊的時候，她還被什麼東西絆倒，險些摔跤，好在懷裡的孩子她抱得穩，沒出什麼事兒。」
崔衍緊鎖眉頭，聽罷又問：「還有別的嗎？」
老游捧着茶盞想了想，又道：「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老爺您還記不記得。就是先夫人走後的第三天，薛姨娘就請了牙婆來，把先夫人和自己屋裡伺候生產的幾個丫鬟全給發賣出去了。」
老游一邊說一邊嘆氣：「其中一個丫鬟和老奴是老鄉，喊老奴一聲『叔』，那孩子在先夫人身邊伺候了一年多，很老實本分，從沒出過差錯。被打發出府以前她還來求過老奴，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老遊走后，崔衍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燈油添了兩次，更漏滴了不知多少滴水，他才終於站起身，喚來了馮管事。
「去，把薛氏從祠堂提出來，關到後院那間空屋子裡去。沒有我的吩咐，不許給她送飯送水。」
馮管事一愣，猶豫道：「老爺，那屋裡什麼都沒有，關一天一夜，怕是……」
崔衍淡淡一笑：「她做了那些事，還怕餓一天？」
馮管事不敢再多言，立刻領命退了出去。
就這樣，薛氏被關在那間空蕩蕩的屋子裡，沒有吃，沒有喝，抬頭就是黑漆漆的房梁和灰撲撲的牆壁。
頭幾個時辰她還能罵，罵崔懷蓁蛇蠍心腸，罵崔衍薄情寡義，罵老天爺不長眼。
到了後來，她連罵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嗚咽。
等第二天傍晚，馮管事推門進去的時候，薛氏已經癱在地上，面色蠟黃，嘴唇乾裂出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老爺說了，你若肯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就立刻給你吃喝。」馮管事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底不見任何憐憫之色，「你若不肯，那就繼續待着，老爺有的是時間等你。」
薛氏抬起頭，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說……說……」
那天晚上，崔衍書房的燈火徹夜通明。
薛氏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地將當年如何趁着鄭氏難產昏迷，產房混亂，把兩個孩子調包，到如何打發走知情的產婆和丫鬟。
再到這些年如何剋扣崔懷蓁的用度，把好處全貼補給崔燕婉……樁樁件件，全部交代得徹徹底底。
當她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崔衍直接抓起了手邊的茶盞，重重地砸在了薛氏的面前。
薄瓷飛濺，劃破了薛氏的臉頰，鮮紅的血液混在她渾濁的淚水中，一滴一滴落在玄磚地上。
崔衍則頹廢地坐在高背椅上，面色鐵青，怒不可遏。
「我……我真是瞎了眼，竟、竟會娶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進門。是我對不起夫人啊，你……你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也抵償不了這些年你對蓁姐兒的虧欠，更贖不清你身上背的孽債！」
他說罷便喚來了馮管事，厲聲吩咐：「薛氏謀害主母血脈，罪大惡極，即刻將此惡婦押送至清修庵，無令不得踏出庵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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