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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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洞房花燭夜

  只隔了一會兒,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裴承宗進來的時候,身上那件大紅喜袍的領口已經鬆了些,卻也襯得他的頸線愈發利如刀裁。

  空中被他帶進來一縷酒氣,不重,卻在燃着沉水香的屋子裡格外分明。

  男人的目光便順着那突兀的酒氣,徑直落在了崔懷蓁的身上。

  燭火下,崔懷蓁穿着杏紅色的寢衣,沒了鳳冠霞帔壓陣,反倒更顯少女的清麗。

  墨黑的長發依在肩頭,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脖頸,鎖骨淺淺的弧度被領口恰到好處地銜着,若隱若現,春光無限。

  裴承宗的視線明顯在她鎖骨處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清了清嗓子道:「沐浴過了?」

  崔懷蓁應道:「是,多謝二爺。」

  裴承宗點了點頭,目光掃向檀櫻。

  檀櫻立刻會意,無聲地行了個禮后便垂首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屋裡一下子安靜得只剩燭芯時不時的爆響聲。

  崔懷蓁僵坐在妝台前沒敢動,只借着銅鏡看見裴承宗走到多寶閣旁的架子邊,開始解腰帶上的金扣。

  只是他的動作有些慢,像是被酒氣絆住了手腳。

  崔懷蓁心跳快了一拍,手便是無意識地去摸妝台上的茶杯,但那杯沿已經沒了溫度。

  「今晚有……有人灌您酒嗎?」崔懷蓁沒話找話。

  「是喝了幾輪。」裴承宗嗓音帶了些微啞,「不過沒人敢真鬧。」

  裴承宗說着已經解下了腰帶搭在架子上,又褪了外裳,只剩一件月白色的中衣。

  崔懷蓁又借着銅鏡偷偷地看,男人將那身大紅喜袍裹出來的英武之氣一卸,整個人竟也顯出了幾分罕見的少年感,肩寬腰窄,身形頎長。

  脫了外衣,裴承宗又去倒茶喝,喝完以後他便擱下杯子轉頭看向她。

  崔懷蓁見他似乎是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後卻又默默合上了。

  他大約也不太習慣這樣的場面。

  久經沙場的人,善殺伐卻不善纏綿。

  想裴承宗面對千軍萬馬都能從容淡定,可面對一個穿着寢衣坐在自己床前的女子,他反倒是生出了幾分手足無措來。

  崔懷蓁敏銳地捕捉到了男人那一瞬間的局促,心裡緊繃的弦便是跟着略微鬆了松。

  一個人的局促是局促。

  但兩個人一起局促,便讓崔懷蓁覺出了一種莫名的安心。

  「我去凈房洗把臉。」過了好一會兒,裴承宗似終於找到了話頭,轉了身就往後頭走去。

  崔懷蓁看着他修長的背影消失在凈房門口,不禁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一刻,她能感覺到自己指尖的微顫和涼意。

  怕嗎?

  怕的!

  她怕那張床,怕合衾的無措不適,更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地想起上一世的可怕。

  但是很快地,崔懷蓁就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上一世,裴承宗死的時候還未滿二十五。

  二十五歲的神武將軍,最後卻連個后都沒留下。

  崔懷蓁的心,因此沒來由地驟然一緊。

  或許,如果可以的話,這一世,她是不是可以想辦法……至少給他留個后?

  崔懷蓁的思緒隨着凈房裡傳出來的水聲漸漸散開。

  不多時裴承宗就出來了,長發微潮,面上的酒氣也散了大半。

  他換了一身石青色的寢衣,和鄧媽媽穿的褙子竟是差不多的顏色。

  崔懷蓁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位爺的日常,果然是鄧媽媽一手操持的。

  對面,裴承宗已經走到床邊坐下了身,開口就說了一句:「時辰不早了。」

  崔懷蓁默不作聲,心裡天人交戰了一番以後,終於從妝台前站起來,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紅燭映着她的裙擺,杏紅色的裙擺在地上拖曳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走到床前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下來,直喊他的名字。

  「裴承宗。」

  裴承宗一愣,抬頭看她。

  燭光下,少女明媚的眉眼間透着幾分凜冽的清透,而他更是在那雙烏黑的杏眸中看到了一些讓人讀不懂的東西。

  「怎麼?」他問。

  崔懷蓁沒回答,只彎下身子,忽然用手拽住了他垂在肩頭的一縷發。

  兩人的距離因她的主動而變得近了許多。

  一息間,她甚至能聞到男人身上沐浴過後殘餘的皂角香。

  「把燈……滅了吧。」她輕啟朱唇,尾音裡帶着一絲微顫。

  裴承宗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說話,只伸手將床頭的燭火捻滅。

  屋裡一下子暗了下來,只見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色。

  崔懷蓁順勢上了床,被褥窸窣作響。

  裴承宗跟着在她身側躺下,兩人之間僅一掌之隔。

  誰也沒先開口,但崔懷蓁能聽到裴承宗的呼吸聲,有些起伏,卻依然是那樣不慌不忙。

  兩人就那麼安靜地躺了一陣。

  崔懷蓁忽然偏過頭,輕扯了一下他本就鬆散的衣襟,聲音中又似帶着某種毅然的決絕。

  「我……我準備好了……」

  裴承宗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又輕輕笑出了聲。

  「崔懷蓁。」他叫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崔懷蓁的手僵在了他的胸前。

  上一世的恐懼還盤踞在她的骨血里,但她還有另一種更無力的擔憂。

  她擔心眼前的男人英年早逝,擔心他像上一世一樣走得孤零零的,無兒亦無女。

  「我……知道的……」

  她硬着頭皮回答,想收回的那隻手在黑暗中,被另一隻更寬大炙熱的手穩穩地握住。

  裴承宗的手掌包住她的手指,輕輕鬆鬆就將人攏進了懷中。

  今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帳中光線朦朧,他明明喝了酒,明明呼吸已經沉了幾分,可那隻撐在她身側的手卻紋絲不動。

  而另一隻手,則從她的腰側緩緩上移,指腹帶着薄繭的粗糙,劃過寢衣的細絹,探進內里。

  崔懷蓁閉着眼,睫羽顫得厲害。

  但她沒有躲,甚至還微微側了側身,將那一片從未被人觸碰過的柔軟送進了他的掌心裡。

  裴承宗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掌心卻一直貼着她的腰側,似在丈量她的尺寸。

  崔懷蓁咬住唇,不敢出聲。

  「睜眼。」他卻強迫她看他,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

  崔懷蓁聽他的話,正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鳳目,呼吸驟然就亂了。

  男人的眼底翻湧着她從未見過的幽色,像深潭下壓着一團火,灼得她心尖發燙。

  而他掌心的溫度從腰側蔓延開來,像一滴墨落進了清水裡,暈染出大片大片的暖意,將她整個人完全浸透……

  外廳的紅燭又爆了一個燭花,窗外月色亦悄然隱入雲層。

  而這一夜,還很長,很長!

作者有話說:

裴二:哦吼,今晚是老婆主動!

蓁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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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搶嫁進富貴窩后,人淡如菊的嫡姐眼紅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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