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父親要納崔燕婉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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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宗進了屋，檀霜和檀櫻便極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還輕輕帶上了門。
崔懷蓁站在窗前，看着他緩緩走近。
晨光從窗外透進來，將裴承宗整個人籠在了一層薄薄的光暈中。
只是男人的臉色不太好看。
不是疲憊倦意的那種不好，而是好端端的，他眉宇間的那股肅殺之氣竟比平時還要更重了幾分。
就好像是剛從戰場上廝殺而歸，都沒來得及卸甲一般。
「前院是出了什麼事嗎？」崔懷蓁心裡惦記着敬茶的時辰，便是開門見山直接問了。
可裴承宗卻沒吭聲，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崔懷蓁見狀，心裡越發不安起來。
在她的記憶中，裴承宗從來都不會迴避旁人的目光，可眼下，他看自己的眼神竟有些飄忽不定。
「二爺。」崔懷蓁於是又喊了他一聲。
以前見面，她喊他「將軍」，那是尊稱。
現在她嫁進了侯府，是他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所以她按着侯府里對他的稱呼，改口喚他「二爺」。
只是這一聲輕喚，帶着幾分連崔懷蓁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親昵。
裴承宗聽到這兩個字，抿了一下唇角，終於開口了。
「父親昨夜在前院花廳，被值夜的小廝撞見和一個女子衣冠不整地在一起。」
崔懷蓁的手指蜷了蜷。
公爹和女子啊……
這事其實發生在裴瞻身上也算不上稀奇，畢竟宣平侯的風流名聲早已傳遍了整個大周。
京城裡誰不知道他裴瞻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
逢場作戲、紅袖添香，在外人看來不過是風流雅事一樁。
可是這一次，他卻挑在了兒子的新婚之夜肆意荒唐，那確實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難怪方才鄧媽媽來說父親身子不適。」崔懷蓁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忍着心中的不悅道，「若是如此，那敬茶……」
「是崔燕婉。」
突如其來的四個字，直接打斷了崔懷蓁的話。
一瞬間，崔懷蓁覺得自己腦子裡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記鍾，嗡嗡作響。
崔燕婉，她的好妹妹，和宣平侯，她的公爹。
在她和裴承宗的大婚之夜……
「你說什麼？」崔懷蓁聽見自己的聲音變了調。
裴承宗說得多清楚，崔懷蓁聽得就有多清楚，可她還是問了一句。
因為崔懷蓁知道自己需要一點點時間，哪怕只有一點點，讓她在那種又荒唐又作嘔的感覺里喘上一口氣。
「亥時前後，值夜小廝聽見花廳有動靜，推門進去，看見了不該看的。」
事情一旦起頭，接下來的話裴承宗就說得順暢了很多。
「父親說自己喝醉了，崔燕婉也在。兩個人的衣裳……都沒穿齊整。」
崔懷蓁的呼吸斷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又接上來。
與此同時，那些蛛絲馬跡的遐想在此刻便全都湧進了她的腦海中。
崔燕婉主動請纓幫她清點嫁妝，到了侯府後在宴席中憑空消失，走之前鑰匙沒有親手交接，而是輾轉落到了侯府前院管事手裡。
這絕對不是意外，就是一場早就排好了的局，又或者說，是宣平侯親手安排好的一場局！
崔懷蓁緩緩閉上了眼，忽然又想到了圍場那一晚，裴瞻手邊的那塊帕子。
「所以父親的意思呢？」她顫着聲音問。
裴承宗皺了一下眉：「父親說自己醉酒誤事，壞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該負責。」
「父親要納崔燕婉為妾？」
「對。」
這一個「對」字被裴承宗說出口的時候，崔懷蓁反而笑了。
自然不是高興的笑，是一種氣到了頂，連盛怒都變得輕薄無聲的笑。
崔燕婉啊崔燕婉。
上一世拿她當墊腳石，這一世路被堵死了，就另闢蹊徑，直接攀上了她的公爹，想做她崔懷蓁的長輩。
這步棋，當真是不擇手段了！
「你別急。」裴承宗的聲音忽然就輕柔了起來，「此事還未最終定論，他……父親要納妾，也要看母親點不點這個頭。」
崔懷蓁聞言便抬了頭去看裴承宗，只見男人的眼底竟閃過了一絲顯而易見的關切。
她忽覺一股悲涼之意覆上了心頭。
今日是她大婚的第二天，天沒亮透的時候，她還窩在裴承宗懷裡，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覺得這一世終於有了着落。
她想過今日敬茶要穿什麼顏色的衣裳，想過見了公婆要說什麼話，甚至想過晚些時候要和裴承宗一起去庫房清點嫁妝，把那幾十台東西一樣一樣地歸置好。
那些都是新婦該有的心情，害羞的，忐忑的，期許的，緊張到指尖發涼的。
可此刻，那些心情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往外涌的憤怒，一種冷冷的、沉甸甸的、像一塊鐵壓在胸口的憤怒。
她不是沒有預料過崔燕婉會搞事。
從崔燕婉主動請纓來清點嫁妝的那一刻起，她心裡就存了疑。
可她沒想到，崔燕婉會選在她大婚之夜，會選在宣平侯府，會用這種徹底毀掉自己清白的方式，去換一個侯門妾室的身份。
她更沒想到，裴瞻竟會默許此事。
或者說是裴瞻設了這個局，而崔燕婉則心甘情願地鑽了進去。
崔懷蓁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在努力讓自己的手不要發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麼狼狽，努力……
而裴承宗就站在她的面前，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她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下頜線上微微綳起的青筋。
這個人也在忍，只是裴承宗的忍是一把收進鞘里的刀，不見鋒刃，卻依然寒氣四溢。
「我明白。」良久，崔懷蓁終於把氣吞了回去，也慢慢鬆開了牙關。
但她其實不是真的明白。只是很清楚今天這樣的情況下，她不能發作。
此時此刻她已經是宣平侯府的二少夫人了，是崔家嫁出來的嫡女。
她的一舉一動，不光關係到她自己，還牽着崔家的臉面和裴承宗的體面。
「那今日這媳婦茶，我還能敬嗎？」崔懷蓁問。
「你想敬嗎？」裴承宗面色無波地問她。
見崔懷蓁緩緩點了點頭，裴承宗便道，「那我讓鄧媽媽去和母親知會一聲，半個時辰以後，我陪你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裴二：她只要有膽子來，就別怪我「目無尊長。」
蓁姐兒：很好，我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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