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只是姨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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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回門這天，天氣很好。
崔懷蓁起了個大早，梳妝的時候，她還特意挑了一支赤金點翠的鳳凰步搖戴着。
裴承宗從外面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鏡子里的女人面若芙蓉，眉眼間的新婦嬌態尚未褪盡，可眼底卻沉着一片冷光。
他腳步微頓，不禁想起前天早上自己那莫名的窘態，喉嚨便有些微微發澀。
這兩晚，他和崔懷蓁雖同床共枕，卻沒再發生過什麼。
夜裡但凡他稍稍靠近些，她的身子就下意識地繃緊。
他本也不是憐香惜玉的脾氣，更做不來低三下四討好人的差事，一來二去的，便失了興緻。
所以，這兩天白日里，裴承宗一直覺得胸口堵着股無名火，燒得他很是心煩意亂。
眼見屋子裡的氣氛又莫名古怪了起來，在一旁幫忙收拾東西的檀櫻立刻垂首道：「少夫人，時辰差不多了，要不奴婢先把您準備好的東西拿去馬車上？」
崔懷蓁看了裴承宗一眼，扶着檀櫻的手站起身，又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道：「我也都妥當了，一起走吧。」
裴承宗聞言沒說什麼，只沉着臉率先走了出去。
檀櫻不禁心驚肉跳，下意識湊近崔懷蓁道：「奴婢瞧着二爺這兩日好像很不高興，是不是大姑娘的事……」
崔懷蓁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心裡是和檀櫻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件事，說到底是極難堪的。
裴承宗會因此遷怒她，崔懷蓁都覺得是人之常情。
身邊，檀櫻似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崔懷蓁一個眼神止住了。
……
話說崔府那邊，崔衍並了岑氏是早早地就在門口候着了。
等崔懷蓁並了裴承宗一起下了馬車，兩人立刻就迎了上來。
一番寒暄以後，岑氏就熱絡地笑道：「好了好了，快別在門口站着了，姑爺頭一回上門，趕緊裡頭請。」
幾人便齊齊進了府，待到繞過照壁以後，崔衍便帶着裴承宗去了書房，崔懷蓁則跟着岑氏一路進了內院。
可剛過二門，崔懷蓁就拉住了岑氏的手問道：「崔燕婉人呢？」
岑氏不問也知道，這件事，崔懷蓁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於是深吸了一口氣道：「出事以後老爺就把她關在了屋子裡，這兩日誰都不許見。侯府那邊動作也快，當天就來下了聘，老爺雖氣，但……你也知道，事已至此，侯爺能認下她，那是給了咱們崔家面子的。」
「是。」崔懷蓁知道岑氏的話沒錯，甚至她都覺得如果她是父親，也會點頭認下這門親事的，「母親你放心，我只想見一見人，今日是我的回門日，我不會做什麼讓自己和崔家難堪的事的。」
岑氏聞言點了頭，轉身就帶着她往聽雨軒走去。
……
聽雨軒里依然安靜，守在門口的婆子見岑氏領着崔懷蓁過來，立刻面露難色地上了前。
「夫人，老爺吩咐過的，大姑娘這裡不許任何人……」
「我知道。」岑氏從袖中取出鑰匙，語氣不高，卻帶着當家主母的威嚴，「但是二姑奶奶身份特殊，若是出了事，我會擔着。」
那婆子看了看岑氏，又看了看崔懷蓁，到底沒敢再攔，垂手退到了一旁。
岑氏於是上前打開了門，又側身讓開了一步道：「她人就在裡面，我去外頭等你。」
崔懷蓁點了點頭，提着裙擺跨過門檻。
屋子裡，崔燕婉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看書，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崔懷蓁，臉上竟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
「你來啦。」她說着又起了身，擺出一副迎客之道，「我算着時辰你也差不多應該到了。不過你來得不巧，現在我屋裡真是什麼都沒……」
「啪！」
可不等崔燕婉把話說完，崔懷蓁甩出的一記清脆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臉上。
崔燕婉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的碎發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她當場愣在原地，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雙眼睛瞪得又大又圓，瞳仁里滿是不可置信的驚詫之色。
「你……」崔燕婉捂着臉，一張嘴就覺得一陣火辣辣的疼，「你瘋了崔懷蓁，你竟、竟敢打我？」
「為什麼不敢？」崔懷蓁又甩了一下用力過猛的右手，毫不掩飾眼底的憎惡，「你都能做出那種有辱門風、恬不知恥的醜事來，還怕我打你嗎？」
「你……」
崔燕婉想開口，卻被崔懷蓁抬手扼住了下顎。
「你以為做了宣平侯的妾就能壓我一頭，能繼續在我面前作威作福？別做夢了，你這一招棋，走了，還不如不走呢。」
說完她又猛地甩開了手，滿眼嫌厭地看着崔燕婉踉踉蹌蹌地撞在身後的多寶格架上。
頃刻間，架子上的瓷器擺件便「嘩啦啦」地掉了一地，摔得粉碎。
崔燕婉又怒又驚，看着眼前判若兩人的崔懷蓁，渾身都在發抖。
她當然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計謀被戳穿，尊嚴被碾碎的屈辱和憤怒。
「呵，做了將軍夫人果然就不一樣了。」下一刻，崔燕婉便緩緩站直了身，一邊用衣袖擦去了唇角邊溢出的殘血，一邊看着崔懷蓁搖起了頭，「可惜啊，你於我，不過是半斤八兩。崔懷蓁，你敢說當時在後巷打暈我的人不是你？你敢說費盡心思把我送上船的人不是你？是你搶了我的姻緣……」
「證據呢？」崔懷蓁立刻面無表情地打斷她，冷笑道，「好，我們且先不說什麼證據，就說那姻緣，那可是你親口說不要的，現在又怎麼能說是我搶的呢？」
「你少在我面前裝腔作勢。」崔燕婉尖叫出聲，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面目猙獰地吼道，「你以為你贏了嗎？就算我做妾，那也是你的長輩！裴承宗他再護着你，你也得喊我一聲姨娘！」
「只是姨娘而已啊。」崔懷蓁盯了她半晌，似好心提醒道，「是不是薛姨娘在這宅子里呼風喚雨久了，也讓你生出了什麼誤會來？崔燕婉，做人姨娘就算再風光，也只是半個奴才而已。」
日光從門外湧進來，將崔燕婉整個人籠在了一片刺目的白暈之中。
崔懷蓁看得很清楚，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崔燕婉臉上的血色立刻就褪得乾乾淨淨。
作者有話說:
裴二：Y求不滿！很不開心！
蓁姐兒：你堂堂二品鎮北將軍，這種事是能擺到檯面上來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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