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趁年輕早些開枝散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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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兒被訓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卻又不敢哭出聲，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小手攥着崔懷蓁的衣角，一直沒鬆開。
徐氏皺了皺眉，剛要開口，永嘉縣主已經上前一步，將孩子從崔懷蓁懷裡拉了出來，按着他的肩不讓他隨意動彈。
「大嫂，先看看孩子有沒有磕着碰着吧。」
崔懷蓁初來乍到，一時不清楚永嘉縣主的處事風格，本能地開口勸了一句。
話一出口，她就察覺到永嘉縣主的目光緩緩看了過來。
可是永嘉也沒有接崔懷蓁的話，只顧左右而言他地說了一句：「方才多謝二弟妹了。」
一旁的李媽媽見了忙不迭笑着上前打起了圓場。
「謹哥兒手裡這隻老虎可真神氣，但老奴瞧着是有些眼熟的，像是世子爺兒時玩耍的小物件。」
裴謹之聞言抬起頭，淚汪汪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怯意，又下意識地把布老虎往身後藏了藏。
永嘉縣主這才輕輕推了兒子一下，聲音不高不低道：「快給你祖母和二嬸嬸請安。」
裴謹之立刻規規矩矩地朝徐氏和崔懷蓁彎腰行禮，細聲細氣地請了安。
永嘉見狀，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徐氏道：「母親，謹之不懂事，驚擾了您和二弟妹，是媳婦管教無方。」
徐氏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道：「孩子還小，慢慢教就是了，你也別太苛責他。」
「您說的是。」永嘉笑着應了，手卻沒有從兒子的肩頭上挪開，「母親，謹之今日的功課還沒溫完，兒媳就先帶他回去了。」
徐氏點了點頭，看了李媽媽一眼。
李媽媽立刻取了食盒遞上：「裡面是哥兒喜歡吃的綠豆糕和蓮子酥，都是今早新做的，清清爽爽的，正合時令。」
裴謹之聞言，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想去接，卻在觸到了永嘉縣主的目光后又怯怯地縮了回來。
然後他便抬起頭，小聲說了一句：「多謝祖母。」
那聲音依然細細的，像蚊哼，卻說得規規矩矩。
永嘉這才鬆開了兒子的肩，又接過了食盒，對徐氏行了一禮：「讓母親費心了。」
徐氏也點頭道：「去吧。」
門帘落下，母子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廊下。
徐氏這才嘆了口氣，搖着頭道：「你大嫂什麼都好，就是對孩子太過嚴苛了些。謹哥兒才剛滿五歲，正是該撒歡兒的年紀，偏她管得跟養小大人似的。」
崔懷蓁悄悄換了個坐姿，將左腳往裙擺底下縮了縮。
方才那一撲她是扭到了，踝骨到現在還隱隱發脹，像有根細針在裡頭慢慢地鑽着。
但她面上半分不顯，只笑着接了話：「大嫂是盼着哥兒日後有出息，嚴母出貴子嘛。」
徐氏果然被逗笑了，還點了崔懷蓁道：「我瞧着你對孩子也是個心細的，那往後可得上心些，趁着年輕，早些開枝散葉，添個一兒半女的，我也好含飴弄孫。」
崔懷蓁的耳根倏地熱了一下。
她想起昨日裴承宗甩帘子走人的背影，又想到昨晚空蕩蕩的雲山閣，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這話。
好在她麵皮功夫到家，只低了頭，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樣，輕聲道：「兒媳記下了。」
徐氏見她這副小媳婦的模樣，越發覺得順眼，正要再說兩句，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帘子被人從外面直接掀開了。
「大嫂。」
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了件青黃的纏枝紋褙子，頭上插着一對鑲紅寶的金釵，面容保養得不錯，眉眼間帶着幾分精明。
但看清來人，崔懷蓁的脊背便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瞬。
進來的是裴家二太太田氏，崔懷蓁上一世的婆婆。
只是上一世，田氏也是個從不正眼瞧她的。
田氏嫌她出身低，嫌她不像崔燕婉那般知書達理生性討喜，嫌她生不齣兒子。
裴紹宗每回喝醉了酒對她動手，田氏只當沒看見，偶爾才會說上幾句不痛不癢的風涼話，讓她多對裴紹宗好，不要總惹裴紹宗生氣。
崔懷蓁想着想着就低下了頭，將那股翻湧上來的噁心勁兒狠狠壓了回去。
「喲，這就是承宗媳婦吧。」田氏說話嗓門大，在徐氏面前也不太做規矩，進了門只隨意地行了一禮，然後便盯着崔懷蓁打量，「這小模樣標緻的，真是個可人兒，難怪大嫂你會喜歡。」
田氏打量崔懷蓁的眼神有些肆無忌憚，崔懷蓁只能硬着頭皮站起身，行禮后喊了她一聲「二嬸」。
田氏滿意地應了一聲，隨即扭過頭對徐氏道：「大嫂啊，我是來跟您討個主意的，我們老爺外放的事多半定了，可我這心裡卻沒了着落……」
崔懷蓁見田氏那架勢，一時半會兒肯定是說不完的，便立刻找了個由頭先退了出來。
門帘放下的瞬間，崔懷蓁心裡卻納了悶。
上一世，二老爺裴昀並沒有外放，而是一直在京城的閑差上混日子。
直到崔懷蓁都死了，裴昀都沒挪過窩。
可這一世，裴二老爺怎麼忽然就要外放了呢？
不過崔懷蓁也沒有深究此事，畢竟現在二房於她而言不過是住在一個大屋檐下的親眷，她和他們的關係可近亦可遠。
外放不外放，那是二房自己的事，和她這個剛過門的長房兒媳沒有多大幹系。
想到這裡，崔懷蓁心中頓覺輕鬆不少，便是連連喚了檀櫻過來扶自己。
檀櫻立刻跑了過來，見崔懷蓁走路的姿勢有些古怪，便擔心地問，「您怎麼了？」
「就是扭了一下。」崔懷蓁說，「不礙事，你也別聲張，我們先回雲山閣再說。」
檀櫻不敢馬虎，立刻攙起崔懷蓁沿着游廊慢慢往雲山閣的方向走。
誰知兩人剛拐出抄手游廊，迎面竟撞上了一個令崔懷蓁渾身血液瞬間涼了半截的人。
裴紹宗不知在哪裡喝了酒，滿身酒氣，歪歪斜斜地靠在廊柱上，一隻手裡還攥着個酒壺。
聽見動靜，他便眯着眼看了過來。
可這一世他還沒見過崔懷蓁，只當她是府里哪個面生的丫鬟，咧着嘴伸手就要來拉崔懷蓁的袖子。
「喲，這是哪個院兒的？長得可真水靈，爺怎麼沒見過……」
作者有話說:
某月：好好好，修羅場！
裴二：呵，你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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