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爺把二少夫人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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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懷蓁猛地往後一退，左腳頓時一陣劇痛，身子便失了平衡，整個人徑自跌坐在地上。
檀櫻驚呼一聲，連忙蹲下去扶崔懷蓁，又拿身子擋在她面前，急紅了眼問裴紹宗：「這是二少夫人，您又是哪個院的，怎能這般無禮？」
裴紹宗被檀櫻一聲「二少夫人」喊得愣了一下，又眯着眼把崔懷蓁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就咧嘴笑開了。
「哦……二嫂？」
他拿腔作調地甩着酒壺往廊柱上一磕，又歪着身子湊了過來，弔兒郎當。
「原來是二哥新娶的那位崔家姑娘，怪不得面生呢。」
崔懷蓁坐在地上，左腳踝的痛已經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可那寒意不是因為地磚涼，而是她怕極了裴紹宗身上那股混着酒氣的味道。
那味道她太熟悉了，一聞到，那些纏了幾年的恐懼就似排山倒海一般撲面而來。
上一世，每一次裴紹宗喝了酒回來，周遭就是這個味道。
先是酒氣，然後是拳頭，劇痛無比。
崔懷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緊了裙擺，渾身發顫。
她其實有在不斷地告訴自己，這一世不一樣了。
現在的她是裴承宗的妻子，裴紹宗不過是個隔房的小叔子，他碰不到她，甚至還應該禮待她。
但身體的記憶比腦子要誠實得多，此刻只要看見裴紹宗，崔懷蓁就抑制不住心裡的恐懼。
前面，檀櫻還撐開雙臂替崔懷蓁擋着，但臉上也透着明顯的慌亂。
裴紹宗更是完全沒有要退開的意思，反而蹲下了身子，伸出手就要去捏崔懷蓁的下顎。
「嘖嘖，長得真不賴，二哥福氣可真好……」
「放肆！」檀櫻頓生勇氣，一把打開了裴紹宗的手，聲音都喊劈了，「您是哪位爺我不管，但您敢再動我家少夫人一根手指頭，奴婢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去侯爺跟前告您一狀！」
檀櫻這一喊，動靜不小。
抄手游廊那頭正好有兩個洒掃的小丫鬟經過，聽見聲響都停了腳步，伸着脖子往這邊張望。
裴紹宗被一個丫鬟當面駁了臉面，酒勁上頭，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
只見他搖搖晃晃站起身，踢了一腳地上的酒壺，然後直接就往檀櫻肩上踹了過去。
「一個丫鬟片子也敢跟爺橫，信不信爺……」
檀櫻悶哼了一聲，卻還是死死地護在崔懷蓁前面。
「三爺，爺！」
就在這時，一個粗壯的小廝飛一般從月洞門那頭跑了過來。
只見他一把拽住了裴紹宗的胳膊，然後滿臉堆笑地將人往回拉。
「三爺，太太找您呢，說是有要緊事，您快跟小的回去吧。」
裴紹宗被拉得一個趔趄，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麼，但到底是被那小廝連拖帶拽地弄走了。
人走了，崔懷蓁卻還坐在地上沒有動。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裴紹宗消失的方向，瞳仁微微放大，呼吸又急又淺。
檀櫻忍着痛，喊了她好幾聲，可她都沒反應。
「少夫人，您別嚇奴婢啊……」
終於，崔懷蓁聽見了檀櫻的聲音，可那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遠遠的，悶悶的。
她想搭腔，想說一句「我沒事的」，可嗓子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眼前的廊柱、磚地、碧綠的海棠葉子，全都在晃。
上一世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一幕一幕地亮了起來。
裴紹宗摔碎的酒壺，他攥着她頭髮往牆上撞的瘋樣，田氏站在一旁冷漠的表情，還有她蜷縮在牆角渾身沾滿血漬奄奄一息的煎熬。
檀櫻的聲音越來越遠，緊接着，崔懷蓁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消息傳到永嘉縣主耳朵里的時候，她正在教裴謹之描紅。
來報信的是一個內院負責洒掃的小丫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利索。
「世……世子夫人，二、二少夫人在抄手游廊那邊暈過去了，好像……好像是被三爺給嚇着了……」
永嘉驚得擱下了筆，皺着眉又問了一遍。
「你說誰嚇着誰了？」
「三……三爺把……把新進門的二少夫人嚇着了。」
永嘉趕緊站起身，一邊吩咐嬤嬤看好裴謹之，一邊帶着琥珀快步出了屋子。
等她趕到抄手游廊的時候，崔懷蓁已經被檀櫻和聞訊趕來的鄧媽媽帶回了雲山閣。
永嘉縣主於是又趕去了雲山閣。
雲山閣內，崔懷蓁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人已經陷入了昏迷，還發起了高熱。
「好端端的，這是怎麼回事？」永嘉進了門就問。
檀櫻跪在地上，眼眶通紅，把事情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當說到裴紹宗伸手要碰崔懷蓁的時候，檀櫻的聲音都在抖。
永嘉縣主聽完，立刻拿出了對牌遞給琥珀。
「你趕緊去請大夫，然後再去知會羅叔一聲，讓羅叔務必去前院等着二爺回府。」
琥珀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永嘉縣主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崔懷蓁，轉頭對檀櫻說道：「你仔細地守着二少夫人，等大夫來了，該怎麼治就怎麼治。」
檀櫻連連點頭，爬起來守到了床邊。
永嘉安排完一切便沒有多留，看了鄧媽媽一眼以後就退出了屋子。
鄧媽媽心領神會，立刻跟了出來。
永嘉縣主隨即在廊下站定，面有難色地對鄧媽媽說：「這事兒肯定是壓不下去的，我一會兒就會去告訴婆母和世子爺。但二爺這兒……還辛苦媽媽您多勸着點兒，畢竟不是什麼體面的事兒。」
「老奴不敢應承。」可鄧媽媽卻不接永嘉的話，「二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便是侯爺也未必鎮得住。」
永嘉聞言，臉上神情立刻就不自然了起來。
「媽媽，今兒這事肯定是有什麼誤會的。二爺脾氣我知道，但他從來都不會無端遷怒旁人。您回頭就和二爺說，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一定會給他一個交代。二爺素來體恤您，您若開口，多半是能勸住他的。」
「縣主還是別為難老奴了，老奴沒有這麼大的臉面。」但是鄧媽媽今兒卻油鹽不進，「茲事體大，縣主還是趕緊去和大太太還有世子爺說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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