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二你氣可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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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縣主這輩子都沒有這麼想撕爛一個人的嘴。
田氏的那句「去老太太跟前評評理」一出口，永嘉就知道今晚這事兒是徹底兜不住了。
想她之前是費了多大的勁兒才把這件事勉強按下，結果現在田氏這一嗓子，直接就給她捅了個對穿。
裴元宗站在院子里，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也不傻，方才裴承宗那句話里的意思他聽出來了，自己的妻子知道這件事，卻沒有告訴他。
「走吧。」裴元宗隨即鬆開了永嘉縣主的手，聲音很輕，卻讓永嘉的心往下沉了沉。
田氏更是一臉趾高氣揚，扶起了裴紹宗就往外走。
裴紹宗走路都是弓着腰的，嘴角的血也沒擦乾淨，看着屬實狼狽。
田氏心疼兒子，便是一路走一路哭嚎，那動靜大得恨不得把整個侯府都驚動了。
裴承宗站在廊下沒動，只淡淡吩咐方決：「去前頭照路。」
方決應了一聲，提着燈籠就跑去了前面。
永嘉也咬了咬牙，快步跟上了裴元宗。
她想解釋的，可裴元宗走得實在是快，她在後面小跑了兩步才勉強追上。
「夫君，我……」
「回頭再說！」
裴元宗沒有回頭，月白色的長袍下擺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襯着廊下昏黃的燈籠光，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謫仙一般，清雋溫潤，不帶半分煙火氣。
永嘉縣主看着他的背影，心裡又無端生出一股暖意。
裴元宗就是那種即便在盛怒之下，也不會讓人看見狼狽的人。
她當即也有些後悔，早知道裴承宗是這麼個不管不顧的性子，她就不該多此一舉去當什麼和事佬！
話說歸來堂是侯府老太太盧氏的院子，和雲山閣隔了兩進院落。
田氏一行人進去的時候，盧氏還沒歇下，正聽丫鬟給她念經。
聽聞外頭的動靜，盧氏直皺眉，吩咐人去外面看看。
誰知丫鬟還沒出去，田氏就已經扶着裴紹宗闖了進來。
「老太太，您可得給我們娘倆做主啊！」田氏一進門就跪了下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老二他……他把紹宗打成這樣，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歸來堂里立刻亮起了燈燭。
盧氏被丫鬟攙扶着從內屋走出來，目光直接落在了裴紹宗身上。
裴紹宗也是會裝乖，一見老祖宗直接就跪下了。
盧氏見他臉腫了半邊，嘴角還掛着血痕，衣裳也皺巴巴的，活像從哪個犄角旮旯里被人拖出來的，不禁擰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田氏正要開口，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
裴元宗和永嘉縣主先到，後面緊跟着裴承宗。
盧氏看着這一屋子的人，目光最後還是落在了滿臉肅殺之氣尚未散盡的裴承宗臉上。
「老二，你來說。」
老太太看人准，還沒問是怎麼回事，便是一眼就看出了命門所在。
田氏見狀就急了，張口便喊：「老太太，是他裴二先打人……」
「我讓老二說。」盧氏的聲音不高，卻讓田氏立刻閉了嘴。
裴承宗於是開了口，語氣平平淡淡的，臉上表情卻一直陰沉沉的，讓人看了就心慌。
「老三在府中白日飲酒，撞見內子非但不認人，還出言輕薄調戲。內子受了驚，現在還發着燒……」
田氏一聽就開始搶白，梗着脖子叫道：「紹宗是喝多了，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他也沒真碰着人，你媳婦自己身子骨弱……」
裴承宗也冷冷地回應她：「他沒碰着，是因為丫鬟攔下了，不是因為他不想碰。」
田氏被噎了一下，嘴唇哆嗦着還想再說什麼，外面又來人了。
這回進來的，是聞訊而至的宣平侯裴瞻和徐氏。
裴瞻穿着件家常的鴉青色道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也不知道是被人從什麼地方喊回來的。
他進門先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目光在裴紹宗那張腫臉上停了停，眉梢微微一挑。
「大晚上的，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徐氏跟在後面，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下午一直在等裴承宗回府，也差了人去前院候着，誰知還是和裴承宗錯開了。
只是徐氏沒想到，這件事竟會鬧到了老太太這兒來。
田氏一見宣平侯夫婦，又開始抹起了眼淚。
「侯爺，就算紹宗有錯，那也不至於被打成這樣啊。他可是侯府的子弟，裴承宗把人綁了捆了，還踹還打，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裴瞻皺着眉沒接她的話，只看着盧氏道：「母親，您看這事兒該怎麼辦？」
盧氏沉默了片刻，卻轉頭問裴承宗，「老二，現在你氣可消了？」
裴承宗看了盧氏一眼，淡淡一笑，轉了頭又將目光落在裴紹宗的臉上。
「好，你們都覺得今日是我夾帶私怨找他麻煩，那我就來好好地說說道理。」
裴紹宗一聽裴承宗的口氣就覺得不太對勁，抬起了頭的時候眼裡閃過了一絲慌亂。
裴承宗卻沒看他，只繼續道：「老三在順天府領的那個從七品經歷司知事的差，是花了五百兩銀子從吏部一個書辦手裡買來的。這事兒，在座的各位應該都清楚。」
田氏張了嘴想打斷他，卻被盧氏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買了差也就罷了，好歹去坐坐衙也行。可他呢？上個月，在東城賭坊欠了三百兩銀子，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頓。是大哥派人去把他贖回來的。」
「再往前數，三月里，他在醉仙樓和人爭一個唱曲的姑娘，把人家的鼻樑骨都打折了。那家人告到了順天府，是我讓沈觀去壓下來的。」
田氏的臉已經白了。
「還有去年臘月，他在衙門裡和同僚的妻妹糾纏不清，人家找上門來要說法。也是大哥出面，賠了銀子才把事情了了。」
裴承宗說到這裡，停了一停，目光掃過田氏和裴紹宗。
「這些事，哪一件拿出來都夠丟人的。我和大哥替他兜了多少回，二嬸心裡沒數嗎？」
田氏的嘴唇在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裴紹宗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方才那股子蠻橫勁兒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歸來堂里鴉雀無聲。
裴元宗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看着裴紹宗的目光里滿是無奈。
裴瞻的表情也沉了下來，神色里有着明顯的不滿。
而盧氏，雖面無表情，眼底卻藏着一抹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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