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以前見過他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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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宗走得很快，崔懷蓁被他抱在懷裡，只聽得耳邊呼呼的風聲，還有着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震得她耳根隱隱發燙。
檀櫻提着燈籠跟在後面，跑得氣喘吁吁，卻始終落後了一大截。
最後她便是識趣地幹脆就慢下了步子，只抬起燈籠盡量照亮了前路。
雲山閣門口，鄧媽媽正帶着兩個小丫鬟候在廊下。
看見裴承宗抱着人進來，鄧媽媽先是一愣，然後便立刻帶頭讓開了路，臉上隨即露出了掩不住的笑意。
「二爺，少夫人的葯還在爐子上煨着呢，要不要……」
「先放着。」裴承宗頭也沒回，丟下三個字便大步流星地進了屋。
門帘在身後落下來，將所有的目光和聲音都隔在了外面。
裴承宗將人放在床沿上，自己卻沒有退開，反而順勢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然後伸手就去掀她的裙擺。
崔懷蓁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卻被他一把按住了小腿。
「現在知道躲了？」裴承宗一記眼神盯過去，直接鎖住了崔懷蓁的雙眸，「剛才在外面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在意一下？」
「我……沒事的。」可崔懷蓁眼下急得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傷勢。
只見她用雙手緊緊地拽住了裴承宗的手腕，皺着眉非常認真地問道：「二爺，你……把裴紹宗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就是革了他的職，禁了他的足而已。」
裴承宗答得雲淡風輕，一邊說，一邊還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撥開了纏在崔懷蓁腳踝上的紗布。
紗布底下的肌膚已經泛出了青紫色，腫倒是不腫了，但淤血依然沒有散開。
男人的眉頭頓時擰得更緊了，又用指腹在她腳踝外側輕輕按了一下。
崔懷蓁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腳趾也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裴承宗隨即瞪了她一眼，冷聲冷眼道：「惠嬪娘娘還想讓你進宮一趟呢，我現在倒要看看你怎麼去。」
崔懷蓁本來還有滿肚子的話要問，結果先是被他按痛了腳踝，緊接着又被惠嬪娘娘想要召見的消息砸得腦子發懵，一時竟不知道該先問哪一樁了。
裴承宗看着她那一臉古怪的表情，終於似大發慈悲地解釋了一句：「你放心，那件事就是老三理虧，這懲罰不算重的。況且我已經盡量收着力，否則的話……」
否則他真的會如老太太說的那樣，直接掀了二房的屋頂。
「怎麼不算？」但崔懷蓁卻一點兒都不信他的鬼話，「你們後來是去了老祖宗那裡對吧？所以府里人都知道我是被嚇暈的？」
「對啊。」裴承宗點了點頭，又直視着崔懷蓁，「不過說真的，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弱不禁風？」
崔懷蓁噎着一口氣，半晌才低着頭道：「我……我以前見過他打人。」
裴承宗的手頓了一下。
「誰？裴紹宗？」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臉上不見半點吃驚，「什麼時候？」
崔懷蓁咬了咬唇，在心裡稍微整理了一下說辭后才慢慢開了口。
「去年秋天，我去買綉線，路過東城一條巷子的時候，聽見裡頭有人在慘叫。我也是好奇，就探頭看了一眼……是裴紹宗帶着幾個人，把一個年輕人按在地上打。」
這套說辭，是方才她站在風裡等裴承宗的時候，着急忙慌想出來的。
不管怎麼說，今日這件事的起因就是她，她不在乎旁人怎麼看自己，但是她得給裴承宗一個起碼說得過去的交代。
況且裴紹宗打人也不是她瞎編的。
上一世，她確實聽府里的下人提起過這一樁。
說裴紹宗在東城巷子里把人打成了重傷，苦主告到了順天府，最後是裴元宗出面賠了銀子才把事情壓下去。
可那時候她只是一個陪嫁的庶女，連靠近前院的資格都沒有，這些話不過是隔着幾重院落飄進耳朵里的閑言碎語，崔懷蓁當時完全沒放在心上。
但這些忽然冒出來的記憶，卻恰好能幫她把這個謊給圓上。
「那個人滿臉是血，一直在求饒，邊上還站着個小姑娘，喊那人哥哥，裴……三爺打了人不算，還對人家小姑娘動手動腳的……」
「然後呢？」裴承宗又問。
崔懷蓁搖了搖頭：「沒然後了，我當時就一個人，根本不敢出聲，只看着他們把人拖進了巷子里……」
「所以你才想要買鞭子？」
猝不及防的，裴承宗竟把這件事給順了起來。
崔懷蓁愣了愣，也沒想到那鞭子的用處，會是這麼個「殊途同歸」，不禁點頭道：「我沒騙你，我是想買來傍身的。」
「那你當時不說？」
裴承宗聽完也沒深究，畢竟這種事發生在裴紹宗身上實在是太司空見慣了。
「可他是你弟弟啊。」崔懷蓁也有些急了，「我總不能人還沒過門，就在你面前做個長舌婦吧！」
「弟弟怎麼了，我是幫理不幫親。」裴承宗黑着一張臉站起了身，一邊喊了鄧媽媽進來給崔懷蓁侍葯，一邊徑自去了凈房。
崔懷蓁愣在床上，抬手喊了他一聲，卻被鄧媽媽笑着按下了。
「您且寬寬心，二爺做事有章法，絕對不是胡來的主兒，您先把葯喝了吧，再放該涼了。」
崔懷蓁沖鄧媽媽無力一笑，接過小碗就將苦得一塌糊塗的湯藥一飲而盡。
鄧媽媽在一旁見了，和誇小孩兒似得直誇她：「您可真厲害，這葯，老奴端着聞都覺得苦呢！」
她說着就拿起一旁的蜜餞碟子遞了過來。
裴承宗從凈房裡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崔懷蓁正擰着眉在那兒挑蜜餞。
她似乎對碟子里那幾樣都不太滿意，拈起一顆看看，又放下，再拈起另一顆，還湊到鼻尖聞了聞，最後才選了一顆小小的松子梅塞進嘴裡，細嚼慢咽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鄧媽媽在床邊看得直笑，又在看到裴承宗的身影以後立刻端着盤子退了出去。
崔懷蓁含着蜜餞抬起頭，目光正好撞在裴承宗的身上。
一瞬間，她嘴裡的酸甜味還沒化開，臉卻先紅了大半。
這男人，竟敞着中衣沒系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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