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是不是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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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懷蓁看出裴承宗今晚是要歇在屋裡了，便很自然地往裡側挪了挪，將外面大半張床讓了出來。
裴承宗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抬手熄了燈。
屋子裡驟然暗下來，只剩窗欞間漏進的幾縷月光，如水一般灑在玄磚地上。
窸窸窣窣一陣衣料摩挲的聲響過後，裴承宗在她身側躺下，床板微微沉了沉。
兩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崔懷蓁側躺着，面朝里，卻能感覺到男人的呼吸就在自己身後，不疾不徐，卻比方才說話的時候還要重了幾分。
她知道裴承宗今日在軍營待了一整天，又在歸來堂鬧了那麼一出，應當是累極了，便格外體貼地又往裡挪了挪，想着讓他能睡得自在舒坦些。
果然，片刻之後，身後便傳來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崔懷蓁捏着被角，緊了緊手，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也準備入睡。
可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又傳來一陣窸窣響動，男人翻了個身，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崔懷蓁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他靠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在她後頸上，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什麼細小的絨毛在輕輕搔動着。
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便聽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
其實裴承宗壓根兒就沒睡着。
操練了一天，按理說他是應該沾枕就睡的。
可眼下身邊躺了這麼個軟玉溫香的人，那淡淡的體香就這樣一縷一縷地往他鼻尖里鑽，像是貓爪子似的，一下一下地撓着他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
他閉上眼，又睜開，再閉上，再睜開，卻依舊沒能將那股躁意壓下去，反而還越燒越旺了。
偏偏身邊這人似乎渾然不覺，還在一個勁兒地往裡挪，好像很嫌棄他。
裴承宗冷哼一聲，咬着牙強迫自己冷靜，正要翻身也離她遠些，卻見崔懷蓁忽然轉過身來，柔弱無骨的小手在暗中摸索了一下，然後按住了他手邊的被子。
「二爺？」她又開了口，聲音很輕，帶着一絲猶豫，「你睡了嗎？」
裴承宗沒吭聲，只睜開眼，借着月光看着她在黑暗中模糊的輪廓。
崔懷蓁這下似不確定了，便又往他那邊湊了湊，肩頭幾乎貼上了他的手臂。
「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說。」裴承宗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一絲沙啞。
崔懷蓁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躲了躲，卻被他長臂一撈，又帶了回來。
「什麼事？」他問，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崔懷蓁穩了穩心神，斟酌道：「就是……崔燕婉進門的事。我想去和母親商量商量，又怕被說僭越。畢竟……今日才剛鬧過，我這時候出頭，怕府里人覺得我是仗着您撐腰，故意顯擺的……」
「你想得倒挺多。」裴承宗懶洋洋地拿腔作調，「你想找母親商量什麼事兒，要整這些心思？」
「我想讓崔燕婉的轎子在進門那天走側門。」崔懷蓁直言不諱。
「從側門進？」裴承宗語調微揚，但似乎又並不那麼意外。
「嗯。」崔懷蓁點了點頭，很是一本正經，「這件事說出去到底是不光彩的。原本父親是您的泰山，可這轉頭又做了……侯爺的泰山，外頭的人指不定要怎麼笑話我們兩家。與其讓人看熱鬧，那不如在一開始就把規矩做好了，讓她從側門進，好歹能少些閑話。」
「丟臉也是丟老頭子的臉，他都不覺得丟臉的事兒，你跟着瞎操心什麼。」昏暗中，崔懷蓁竟然聽到裴承宗笑了笑，「所以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不聽，說你想說的。」
「我……」崔懷蓁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由睜着眼睛想看清裴承宗此刻臉上的表情。
裴承宗也不催她，只是將她的手攏在掌心裡，拇指不緊不慢地摩挲着她的指節，一下一下地，像是閑來無事把玩着一件稱手的玉器。
崔懷蓁被他摸得心思都散了，腦子一熱，開口道：「我就是不想讓她好過！她做出這種事，侯府難道還要給她體面，給她名分，讓她風風光光地從正門進來？那我算什麼？」
這番話，崔懷蓁說得有些咬牙切齒，聽得出是真生氣。
「那你這兩日找個時間直接和母親說。」結果裴承宗卻越發雲淡風輕了，「一個妾而已，能有多大的體面。」
崔懷蓁愣了愣，整個人不自覺地又往裴承宗的胸前靠了靠。
「這樣行嗎？母親會不會覺得我僭越了，還有父親……」
崔懷蓁是第一次和一個外人說出事關崔燕婉的心裡話，「這件事，若是沒有父親點頭，崔燕婉就只能是一廂情願，她甚至連侯府的門都未必踏得進來。父親……肯定是喜歡她的，假如真讓她從側門進府，父親會不會……」
「你是不是不困？」
結果崔懷蓁話還沒說完，就被裴承宗非常不耐煩地打斷了。
她只能硬生生掐掉了話，點了點頭如實道：「我躺了一下午的，這會兒是沒什麼睡意。」
裴承宗聞言，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燒好像也退了。」
崔懷蓁也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從善如流道：「是那湯藥起作用了。」
「是。」裴承宗含糊了一句，「那正好來干點別的。」
「別的？」崔懷蓁沒反應過來。
可是下一瞬，她就感覺腰間一緊，整個人被翻了個個兒。
天旋地轉間，裴承宗已經撐在了她上方，雙臂支在她的兩側，將僅剩的一點月光也遮了個嚴嚴實實。
帳中昏暗，只剩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一起一伏，在這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崔懷蓁雙手抵在他胸口，觸到的便是一副堅硬如鐵的胸膛。
他的心跳透過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地，震得她手腕發麻。
「二、二爺……」崔懷蓁的聲音發飄，尾音帶着本能的輕顫。
裴承宗低頭看着她，又伸手將散落在她臉頰上的碎發撩到了耳後。
「放心，不會弄疼你……的腳。」
男人的吻隨着話音一起落下。
崔懷蓁就算再不解風情，這會兒也徹底看清了裴承宗眼底翻滾的欲流。
滾燙的，灼熱的，絲毫不帶掩飾的……將她的呼吸和驚呼統統淹沒！
作者有話說:
某月：想要你就直說，一把年紀了，生什麼悶氣，讓人笑話？
裴二：爺要臉！
蓁姐兒：？？？
裴二：算了，唯獨這件事，爺可以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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