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幫裴承宗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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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懷蓁的腳傷養了三四日才消了瘀青。
這些天，裴承宗每日從軍營回來都要親自檢查她的腳踝，還讓鄧媽媽盯着換藥，最後還要再用熱帕子給敷上半個時辰。
崔懷蓁覺得自己快被養成廢人了，但凡想下地走兩步，檀櫻和檀霜就跟防賊似的攔在前頭。
「二爺吩咐了，您腳傷沒好利索之前不許下地。」檀霜叉着腰，一副奉旨攔人的架勢。
崔懷蓁笑她吃裡扒外，卻也只能老老實實地窩在榻上。
就這樣閑了幾日，她倒是意外地把那張擱置了好些天的萬字福屏風給收了尾。
這天，裴承宗難得早回府，踏進雲山閣的時候，他就看到崔懷蓁正站在堂屋中央，指揮着檀櫻和檀霜將那架四扇屏風依次排開。
她一整天都待在裡屋，頭髮只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精緻耐看。
站在最外面的檀櫻先看見了裴承宗，正要行禮，卻被他一抬手止住了。
檀櫻立刻識趣地拉了拉檀霜的袖子，一起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崔懷蓁還在專註地調整屏風的位置。
就在她想彎腰去搬最右邊那扇時，一隻大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托住了屏風的邊框。
「這個角度差不多了。」
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醇如香茗。
崔懷蓁嚇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後腦勺差點撞上他的下巴。
裴承宗側過頭避開了一下，可另一隻手卻順勢扶住了她的肩，將人穩穩摟住。
「二爺？」崔懷蓁轉過身，眼裡閃過一絲錯愕，「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沒個聲響？」
「剛進門的。」裴承宗鬆開她的肩，目光落在已經排好的四扇屏風上，問道，「這是什麼，你的嫁妝？」
崔懷蓁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心裡那股子挑剔勁兒忽然就變成了幾分忐忑。
她隨即抿着嘴小聲問道：「您覺得怎麼樣？」
裴承宗斂了眸將屏風上下左右掃了一圈，非常中肯道：「誰給你挑的嫁妝，老氣橫秋的。」
結果他話音落下，崔懷蓁的眉眼頓時就笑開了。
「老氣就對了。」她拍了拍手，語氣裡帶着幾分得意，「這是送給祖母的壽禮。」
裴承宗垂眸看她，「你怎麼知道祖母生辰的？」
崔懷蓁看了他一眼，又自顧自地走到屏風前再次檢查了起來。
「怎麼，祖母的生辰還是什麼侯府秘聞了，這種事，我找父親問一問便是了。」
她說着又指了指屏風道：「今年六十有七，送太鮮亮的不合適，這墨綠的絲線配紫檀木的邊框，沉穩大氣，擺在正堂里最是體面。」
「這是……你繡的？」裴承宗這才後知後覺。
崔懷蓁但笑不語，又高聲喊了檀櫻和檀霜進屋來收屏風。
裴承宗後退落座，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在那左右比畫，嘴角便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可開口卻還是有些不滿。
「我讓你歇在屋子裡養傷，你倒好，腿養着，手上卻不得閑了，是不是誠心和我對着干？」
崔懷蓁目送着兩個丫鬟將屏風仔細抬出去以後才轉身應道：「我正要和您說着事兒呢，我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您能……方便幫我請一下周大人來府里嗎？」
「周砥？」裴承宗一愣，「你找他做什麼？」
「我想找他來問兩張藥方子。」崔懷蓁說完便沖門外喊了一聲拂綠，吩咐道：「你去把昨兒我讓你從庫房找出來的書搬過來。」
拂綠點了頭轉身就跑，不一會兒便吭哧吭哧地搬來了十來本書。
裴承宗掃了一眼，發現全是和醫藥相關的，不禁好奇地問：「你對醫術感興趣？」
崔懷蓁從拂綠懷中接過書，一本一本放在矮几上，搖着頭道：「沒有，我對這個一竅不通，之前拿到那些方子是想要琢磨來着，但我發現醫術這個東西，真不是隨便翻幾本書就能學會的。」
「那你這般勞師動眾是做什麼？」
裴承宗說着便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那本《婦人良方集解》翻了翻，發現崔懷蓁在書上竟然還寫了批註。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的字。
字跡娟秀卻不失力道，和她這個人倒是有幾分相似，看着柔柔弱弱的，可骨子裡卻韌得很。
他繼而又將其翻到扉頁，看見上面用簪花小楷寫了「崔懷蓁」三個字，旁邊還畫了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花。
裴承宗的指尖在那朵花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想讓周大人來給母親請個脈，再讓他來看看我手上留的這幾張方子裡面，有沒有適合給母親調理一下身子的。」
崔懷蓁說得很隨意，彷彿這不過就是件順手的事兒。
但是沒有人知道，這兩天在她的心裡，正有一件大事在反覆醞釀着。
那就是她想要試着救下裴承宗和徐氏的命！
這個念頭，最開始其實很模糊。
因為當時她對裴承宗的印象還不深，得知他的死訊以後也只是覺得有些惋惜，就像聽了個不太圓滿的故事，和旁人感慨幾句也就過去了。
可後來，她和他有了接觸，日漸熟悉，崔懷蓁就很難無動於衷地看着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消逝。
況且他們現在是夫妻，是拴在一條船上行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崔懷蓁實在想不出，如果裴承宗明年就死了，她能落着什麼好。
一個寡婦，可能還沒有子嗣，在宣平侯府這樣的門第里，日子會有多難過，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崔燕婉能接受這樣的日子，那是因為上一世的崔燕婉根本沒得選。
可是她不一樣。
她重活了一次，又記得裴承宗出事的大概時間和地點，或許她是真的可以嘗試着幫裴承宗逆天改命一下的。
只不過，裴承宗的事眼下看還早，也需要從長計議，但是徐氏羸弱的身子骨卻不一樣。
徐氏的事，完全是可以從現在就開始着手的。
雖然她很可能無法改變些什麼，但至少她得要試一試，成敗或許就在這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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