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我成什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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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裴承宗看着自己沒吭聲，崔懷蓁不禁皺了眉問：「是……有什麼不妥嗎？」
這事兒她原本還真沒想太多，只想着尋個周砥方便的時間，她和人見一面，然後順道給徐氏把個脈，也算水到渠成。
「如果不妥，那我……」
「沒有不妥。」誰知裴承宗又突然開了口，爽快道，「周砥那邊我來安排，你只管準備你的。」
崔懷蓁又是一愣。
她原本以為自己要費些口舌，畢竟請太醫院的人過府不是小事，況且還是為了給婆母請脈，這中間的人情往來、禮數周全，哪一樣都繞不過裴承宗。
「那……」她想了想，又問，「母親那邊，要不要先跟她說一聲？總不能周大人來了，直接把人領到麓安堂去，嚇母親一跳。」
裴承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讓李媽媽先去透個話，你就說是你自己之前受了驚嚇，請周砥來給你看診，順便給母親請個平安脈。」
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的。
崔懷蓁點了點頭，又偷偷瞄了裴承宗一眼，然後故作隨意道：「其實，我也是那天在麓安堂給母親敬茶的時候，瞧見她臉色不太好，就忽然想起之前收的那些方子里，好像有幾張是能派上用場的……」
崔懷蓁不想讓裴承宗多心，也不想嚇着徐氏，所以有些話，她還是得說在前頭。
「但我自己拿捏不準的，這是大事，肯定得讓人家大夫來正兒八經地瞧一瞧。而且，也說不定是我多想了，那些方子可能未必有適合給母親調理……」
「不是還有崔燕婉進門的事兒嗎？」裴承宗忽然風馬牛不相及地接了一句。
「什麼？」崔懷蓁反應慢了半拍。
待她反應過來以後，便是直接抬手輕打了一下裴承宗的手背，還把他一直捏在手裡的那本書給奪了過來。
「那是一碼歸一碼的，二爺可別冤枉我，她崔燕婉……哪兒能和母親的身子骨相提並論。」
這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倒顯得她好像很有心機似的？
崔懷蓁想着想着，還忍不住瞪了裴承宗一眼。
裴承宗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惱的模樣，一下子竟是沒忍住，直接抬手捏了一下她因為生氣而鼓起來的臉頰。
「誰冤枉你了？這兩件事兒不是正好擺在一起說嘛。」
「什麼意思？」崔懷蓁發現自己好像有些聽不懂裴承宗說話。
「你關心母親的身子，母親肯定高興的。這時候你再提崔燕婉的事，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那我成什麼人了？」崔懷蓁差點拍案而起。
畢竟她確實沒存着這樣的心思，現在被裴承宗一說，反倒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裴承宗這下算是知道崔懷蓁是真沒轉過這個彎來，便難得耐着性子多說了幾句。
「你想給母親調理身子，這是孝心，母親領你的情，便會記你的好。你在府里的根基穩了，說話辦事自然就多幾分分量。這時候你再提崔燕婉進門的事，比如從側門進、不擺酒、不請客，母親就會覺得你是考慮周全的，是顧全大局的。」
眼見崔懷蓁有把他的話聽進去了，裴承宗又繼續道：「這可不是什麼心機，是做事的分寸。你做了九十分的事，剩下十分順手帶過去，事半功倍，何樂而不為？」
崔懷蓁怔怔地看着裴承宗，思緒翻飛。
他說的這個道理她懂，只是在她看來，給徐氏調理身子是一件事，崔燕婉進門是另一件事，兩件事風馬牛不相及，怎麼能混為一談？
可裴承宗這麼一說，她忽然發現，這兩件事在別人眼裡，還真未必分得開。
她給徐氏請醫問葯，別人會覺得她孝順、懂事、有分寸。
這時候她再提崔燕婉進門的事，別人就會覺得她是站在大局上考慮問題，而不是在跟自己的妹妹較勁。
崔懷蓁沉默了片刻，低下頭去，手指在書頁上無意識地畫着圈，輕聲道：「二爺說得在理，我確實沒想那麼深。」
「這也不是你的錯，你會有這些顧慮也是人之常情，但辦事得分人。」裴承宗說，「母親生性純良，你若和她彎彎繞繞，她反倒會覺得你不好相處，所以你得和她直來直去。」
崔懷蓁抬起頭，對上了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她忽然覺得，自己對裴承宗的了解好像真的太少了。
她以為他應該是那種殺伐果斷的人，遇事直來直去，不會拐彎，不屑於用心機。
可眼下他說的這番話，比她這個在後宅摸爬滾打了兩輩子的人都要通透。
好在崔懷蓁也很上道，從不是個認死理的人，聞言便直接點頭道，「我明白了，多謝二爺。」
……
那之後第二天，周砥就來了侯府。
進屋的時候，他手裡還提着一個不大的藥箱，看上去有些不像太醫院的御醫，倒像個私塾里的教書先生。
「二少夫人。」周砥見了崔懷蓁就上前行禮，語氣比以前還要恭謹些。
崔懷蓁連忙還禮，笑着請人坐下，又吩咐檀霜上茶。
「周大人不必客氣，是我冒昧請您過府，給您添麻煩了。」
周砥笑了笑，放下藥箱道：「雲章已經把事情和我說了，就是不知二少夫人參照的是哪幾張方子？」
那些方子，當時崔懷蓁在給周砥的時候就留了底稿，所以周砥和她說話也直接。
崔懷蓁聞言便從抽屜里取出了紙箋遞上前：「我是照着一些醫書古籍班門弄斧的，也不知道挑的這幾張方子得不得用。」
周砥接過方子，一張一張地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頻頻點頭。
「二少夫人挑的這幾張都可用，不過還是要先給侯夫人把了脈，看看她之前用的是什麼葯，再作決定。」
「那是自然。」崔懷蓁點了點頭，見周砥已經準備起身，她便又出聲道，「還有一事，我想再勞煩一下大人。」
周砥聞言扭頭看去：「二少夫人請講。」
「按照我之前和周大人商議好的事項，那麼下個月開始我就能收到藥方的進項了。所以我想問問大人，可認識靠譜的藥鋪掌柜？就是那種品行端正、做事牢靠的。」
崔懷蓁斟酌了一下措辭又道，「我想開間義善堂，用那些進項來辦一件惠及百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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