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二爺為她挨了打？
28.57
宋清漪是被細碎的雨聲吵醒的。
窗外雨絲微涼，敲在玻璃上，淅淅瀝瀝。她從床上緩緩坐起身，入目依舊是她在季家住了十幾年的房間。
華麗，精緻，整潔，卻像一隻鍍金的籠子。
她指尖輕輕撫過臉上和腰側已經處理好的傷口。
腦海里猛地閃過綁架時，刀疤男人那張猙獰的臉，還有翻車后，她撿起石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下去的畫面。
意識消散前，她只記得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托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是誰救了她？是誰把她送回季家？有沒有聽見她說話？
她正暗自思忖，房門被猛地推開，張姨滿臉焦急地衝進來。
宋清漪下意識摸向耳朵，才想起助聽器早已被她狠狠摔碎在泥地里。
她平靜地從抽屜取出一副新的戴上。
剛入耳，樓下便傳來「啪——啪——啪——」的聲響。
是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沉悶，狠厲，一下下砸在皮肉上。
張姨連忙扶起她：「阿漪，季二爺又為你挨打了！快去看看吧。」
此刻，帶上助聽器的宋清漪聽清了。
季逾霄為她挨了打。
她穿上鞋，步伐匆快地走出房門，順着樓梯扶手往下望。
前廳。
季老爺子正握着皮鞭，一鞭比一鞭重地抽在季逾霄身上。季家老大季逾風拚命攔着，替跪在地上的人求情。
「爸，老二知道錯了，別打了！」
季逾風被一把推開。
季逾霄雙膝跪地，薄底皮鞋被跪得變形。
又一鞭落下。
他悶哼一聲，白色襯衫應聲裂開，暗紅的皮肉裸露在外。
宋清漪沒多想，轉身回房翻出藥箱，快步走下樓梯。
「人的手指頭你都敢隨便剁！」
老爺子用鞭頭指着他，氣得滿臉通紅，「誰給你的膽子！」
下一鞭狠狠抽下。
季逾霄撐不住，往前一撲，雙手重重摁在冰冷的大理石磚上。雙臂青筋暴起，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疼得倒抽冷氣，語氣卻依舊輕飄飄，漫不經心：
「想剁，就剁了。」
季老爺子暴怒：「今天敢剁人一根指頭，明天是不是就敢直接把人給砍了？」
季逾風連忙打圓場：「逾霄心裡有分寸，真沒分寸，那人就不是少根指頭這麼簡單了。」
「老二，快給爸認個錯！」
「行。」
男人撐着手，重新跪直，又恢復了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
「我錯了。」
老爺子緊繃的怒火稍稍平息。
「敢動阿漪，我就該順勢砍了他的雙腳！」
這句話，讓宋清漪心口一顫。
可下一秒，老爺子的話便將她的心拉回現實：
「為了阿漪？你是為了你自己！」
宋清漪這才清醒，想起幾天前季家飯桌上，季逾霄隨口提起，有人想借他的勢力走私牟利，被他一口回絕。
沒過幾天，對方就放火燒了他的倉庫，還重傷了他最忠心的下屬。
他護着她，並不是因為心疼。
而是他骨子裡的掌控欲。
他的人或東西，別人不能碰！
「你今晚就在這跪到天亮！不認錯，不許起身！」
老爺子收起鞭子，狠狠甩在他身上。
「阿漪，今晚不許你再給他上藥！留着這些疤，讓他長記性！」
季老爺子話雖狠。但心卻軟。
宋清漪一眼就懂，老爺子不過是做做樣子，言外之意，是讓她留下照看。
她寄人籬下，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
她溫順點頭，抬手輕輕比劃：爺爺，您快去休息，彆氣壞身體。
老爺子愣了一下，沒看懂手語。
跪在地上的季逾霄卻像沒事人一樣，輕笑一聲，替她翻譯：
「她讓您快去歇着，彆氣壞了身子。」
責罵聲再起，季逾風連忙半扶半勸，把老爺子帶走。
前廳徹底安靜下來。
宋清漪熟練地蹲下身，打開藥箱翻找。
俯身時，胸前微微擠壓，領口不經意間露出幾分若有似無的春光。
比肌膚更嫩的粉色，在衣料里輕輕顫動。
她渾然不覺，翻出碘伏和紗布，一抬眼，卻撞上季逾霄熾熱得近乎灼人的目光。
宋清漪站在原地，不敢動。
老爺子走了，可規矩還在。
季逾霄不起身，她不敢上前。
季逾霄卻半點不在意這些，慢悠悠站起身，一把扯掉染血的襯衫，隨意趴坐在一旁的實木椅上。
語氣玩味，低沉磁性：
「過來，小侄女，給小叔擦藥。」
宋清漪不敢拒絕，連忙上前。
上藥包紮的步驟，她早已爛熟於心。
八歲被帶到季家起，她就給季逾霄擦過無數次葯。老爺子心硬，從小把他丟進武裝部隊，高強度訓練、野外任務……他身上永遠是新傷疊舊傷。
她給他上藥，從不是因為在意。
只是因為，他是季家人，她得罪不起，只能討好。
宋清漪極其小心地塗抹着每一道傷口。
每擦一下，她都微微俯身，對着傷口輕輕吹出一口熱氣。
窗外的雨還沒停，稀稀拉拉，敲打着屋檐。
不知過了多久，季逾霄只覺得她柔軟的指腹，在他皮膚上輕輕一點。
擦好了。
他視線落在她那兩條略顯凌亂的馬尾上，髮絲軟軟垂在臉頰兩側。
白嫩軟乎的小臉上，那道新傷，格外刺眼。
「靠近點。」
他抬起手，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在空中輕輕勾了勾。
宋清漪攥着藥瓶，眼神帶着幾分茫然不解。
卻還是乖乖往他腿間挪了兩步。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那張還沒他巴掌大的小臉，被迫抬起來。
宋清漪被嚇地裝模作樣抖了一下，眼角瞬間泛起紅。
他面無表情地將她的臉左右轉了轉，脖子下紅到發紫地勒痕暴露在他眼下。
「受傷了？」他語氣中帶點心疼。
宋清漪被捏着下巴，動彈不得，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掌心的溫度，帶着薄繭的指節，清晰地落在她的肌膚上。
這觸感...與她暈倒前，那雙穩穩托住她下墜的大手一模一樣。
一瞬間，所有模糊的記憶瞬間對齊。
是他！將自己抱了回來。
確定的瞬間，她心跳驟然加快。
那當時她不受控脫口而出的聲音，他全都聽見了？
她這十幾年全靠這層「外殼」活着。
一旦被識破，她所有的偽裝和忍耐，全都功虧一簣，她不能露餡。
下一秒，在男人溫熱的手掌，宋清漪垂下睫毛，用力眨巴了兩下，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上去委屈又可憐。
季逾霄看着她不停呼扇的睫毛，整個人又慌又怕，覺得很有意思。
但他只是拍了拍她的發頂。
「走，跟我出門。」
剛要轉身，就被宋清漪抓住手臂，比劃：「你不是...還要跪着嗎？爺爺不讓你起來。」
季逾霄看着面前着急地比劃着的女人，只當她是擔心自己，喉嚨滾了聲笑。
「跪是給老爺子面子。」
接着又彎下腰，意味深長地吐出幾個字：「走，小啞巴，小叔帶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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