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是個膽小的軟骨頭
57.14
刀尖即將接觸皮肉，刀疤奄奄一息，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有瞳孔因恐懼劇烈收縮，眼底帶着卑微的哀求與本能的害怕。
這眼神....像極了...
那被刻意封存的記憶，又重新浮現在宋清漪腦海。
多年前那個夜晚，年幼的妹妹被黑衣人死死摁在地上，瞬身發抖，呼吸微弱。
死亡逼近那刻，她沒有哭，只有那雙帶着求生渴望，濕漉漉的眸子望着前方，下一秒，眸光徹底失去了光亮。
那刻的絕望，與刀疤的目光再一次重疊。
她恨他，差點要了她的命，可那雙眼神，太像了.......
鋒利的刀尖偏離，擦過刀疤的脖頸，重重扎進他身側的牆壁。
刀刃嵌在牆中，宋清漪握着刀把的手還在不停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心底的悲痛，讓她無法釋懷。
她轉過身，抽泣着走過去抬起手，掌心貼向胸口，又輕輕放下（對不起，我做不到。）
季逾霄冷着眼看了她幾秒。
眼眶通紅，唇瓣被咬破。
哭哭啼啼、磨磨唧唧的女人。
最煩人。
他握着宋清漪地手臂，把人拉近，任由女人滾燙的眼淚落在他手背。
「宋清漪。」他語氣放軟。
「善良過頭，害人害己。」
插在牆壁的刀刃應聲落地。
他用手指胡亂抹了下女人的眼淚。
往門外叫了聲，有人來，將刀疤解綁，拖走。
緊接着放開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刀，插進刀鞘。
餘光看見宋清漪抬起雙腳，慢慢往後移了好幾步。
季逾霄動了動嘴角，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真是個膽小的軟骨頭。
——
那次后，宋清漪開始有意無意避着季逾霄。
她從前認為他只是頑劣，不服管教。
可她現在才發現，他骨子裡，帶着點偏執的掌控。
，簡單點來說，就是變態的掌控欲！。
距離高考還有整一年，宋清漪沒心思想太多，一心撲在學業，只為日後復仇鋪一條退路。
學校里的紛紛擾擾，她一概置之不理。
唯有同班男生沈儒之，會趁課間沒人，怯生生把解題草稿放在她桌角，再慌忙離去。
沈儒之常年穩坐年級第一，可家境普通沒什麼背景，素來遭同學嫉妒排擠，哪怕受盡刁難也不敢反抗。
但他總願意靠近宋清漪，大抵是覺得，她和自己同病相憐。
對此，宋清漪也只淡淡收下草稿，笑着朝他打字道謝，心底對這份同情並未在意。
季菲菲依舊總在學校指使她，課間，她晃到宋清漪桌前，從口袋摸出幾枚硬幣隨口往桌上一扔。
頤指氣使地開口：「去給我買檸檬茶，要冰鎮的。」
季家在港城權勢滔天，但向來低調，而季菲菲作為季逾風的女兒，卻半點沒有家族做派，在學校橫行霸道。
宋清漪早已習慣被她呼來喝去，面無表情地抬手比了個詢問數量的手勢。
季菲菲滿臉不耐地嘖了聲：「比劃什麼比劃，誰看得懂啊！」
又掏出手機扔在她面前：「忘了你是個啞巴。」
宋清漪接過手機敲下：「要幾瓶？」
「兩瓶。」季菲菲掃了眼屏幕開口：「今天小叔來接我，上次他說這飲料好喝，給他帶一瓶。」
宋清漪默默收下硬幣，去便利店挑了一瓶結着冰碴的，又拿了瓶常溫的，動作利落結賬折返。
回來后，她乖巧地放下飲料並打字：「你快到例假期了，少喝冰的。」
說着，還貼心地替她擰開瓶蓋，親手遞到季菲菲手中。
季菲菲被哄得舒坦，沒多想，隨手將那瓶冰鎮的收好，滿心歡喜等着季逾霄來接她。
下午放學，宋清漪剛走出校門，手腕就被沈儒之拉住。他跑得氣喘吁吁，臉漲得通紅，聲音怯怯的滿是愧疚：「下午看你被季菲菲欺負，我……我沒敢上前，對不起。」
宋清漪搖搖頭掙開手，繼續往前走，沈儒之卻快步跟上：「你不要怕，等高考，我們考去遠地方，就不用受他們氣了。」
宋清漪自覺有些好笑，加快步伐，沈儒之仍不死心跟在身後。
學校大門不遠處樹蔭下，靜靜泊着一輛亞啞光黑邁巴赫普爾曼。
季逾霄慵懶地坐在車頭，長腿隨意交疊，手指夾着煙，薄煙裊裊遮住視線，卻能牢牢鎖住不遠處的兩人。
天氣炎熱，大多數女學生都穿着深藍色校裙，宋清漪也不例外。
她身材太過於好，校群影影綽綽地勾出飽滿地輪廓，細腰長腿，凹凸起伏。
季逾霄不爽。
校服穿不出校服樣，遲早給它換了。
況且旁邊那男孩兒忒礙眼。
跟她同款的校服被洗得發白，慫兮兮的黏在宋清漪跟前小聲說着什麼。
季逾霄收回視線，臉上露出不耐。
自從那件事後，宋清漪就處處躲他。
恰好最近安保集團公事纏身，便也沒刻意盯着。
這不，今天剛忙完就主動要求來幫大哥接孩子，順道看看她。
不過才晾她幾天，這小東西，就學會背着他交「新朋友」了。
季逾霄指腹微微用力，狠狠碾滅煙蒂。
「小叔！」季菲菲興奮地從遠處跑過來。
季逾霄掐着腰，沒半點架子，漫不經心朝他揚了下手。
她拉開車後門，把書包扔進去，坐進車裡。
季逾霄把煙掐了，坐進主駕：「宋清漪不跟你一起走？」
季菲菲翻了個白眼：「她是個啞巴，跟她走一起有什麼趣。」
季逾霄隨口問：「她成績怎麼樣？」
她思考片刻：「還不錯，老師建議她出國深造，但她可沒錢。」
隨後又鬧：「小叔！你怎麼只問她，一點都不關心我！」
季逾霄不耐煩：「找你爹媽關心去，我沒空。」
季菲菲嫌棄地嘖了聲，還是從包里拿出飲料遞過去：「虧我還特意讓宋清漪去買你上次說好喝的那款檸檬茶！」
聽到宋清漪，他眼中的戾氣少了幾分。
隨手擰開瓶蓋，湊到唇邊就要喝，鼻尖輕嗅了兩下，神色變了。
一旁的季菲菲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季逾霄眼神瞬間冷下來，眉頭緊鎖地開口：
「你剛說這飲料，誰去買的？」
季菲菲沒想太多，脫口就答：
「宋清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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