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遲早被玩膩了丟出來
68.42
宋清漪在醫院住了三天。
期間，季逾霄一次都沒來過。
守着她的人，卻一天比一天多。
第四天下午，宋清漪出院，回家收拾東西去學校。
書包剛放下，身後傳來腳步。
季菲菲帶着倆小跟班抱着胳膊湊過來，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打量。
最後落在她脖子上那片泛紅的印記。
旁邊扎着低馬尾的女孩兒當即笑出了聲：「不會吧，宋清漪，你個啞巴，玩的還挺花啊！」
教室里的人紛紛轉頭。
好奇、戲謔、鄙夷。
全都落在她身上，周圍響起竊竊私語聲。
宋清漪垂眼，臉上沒半分波瀾。
自顧從書包抽出試卷，補起落下的功課。
低馬尾女孩見她不反抗，說話越發刻薄：「你不會說話，耳朵也不好使？」
說着上手拽了拽宋清漪助聽器，毫無素質地對她耳朵大吼：「這東西是個擺設？」
她依舊沒抬眼，只是緩緩合上試卷，起身繞過人群，頭也不回走出教室。
她越沉默，旁人就越往不堪的地方揣測。
沈儒之見流言越傳越不堪，跑來關心她：「你脖子到底怎麼回事？你不知道，蘇曼妮她說...說你被包...」
「啪。」宋清漪將手裡的試卷拍在桌上。
她站起身，冷冷看向那個正散播她謠言的低馬尾女生。
原來她叫蘇曼妮。
宋清漪向來懶得記人名，但這次她伸出手指，點了點脖彎處紅痕，又指了指蘇曼妮的嘴。
示意她嘴巴放幹淨點。
可她卻裝作沒看見，翻了個白眼，照舊跟人說笑，嚼舌根。
流言依舊沒被平息。
幾天後，宋清漪被叫去季逾風書房。
兩人面對面坐着，中間隔着一條寬大的紅木書桌。
季逾風給她倒茶：「最近在學校怎麼樣？」
宋清漪接過放下，沒喝，笑着打字：【很充實。】
季逾風抿了口茶：「充實就好，但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宋清漪這才反應過來此次談話目的，但臉上笑意沒變。
季逾風教導：「我看你最近氣色挺好，就是脖子那，是不小心碰着了？.....」
話未說完。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對話。
宋清漪回頭看。
只見季逾霄推門而入，將手裡幾疊紙隨手扔在書桌，一屁股落座沙發。
季逾風沒同他計較：「你坐一會兒，我跟清漪有話說。」
他隨口應着，姿態散漫往後一靠，蹺起二郎腿：「在做什麼？父女談心？」
他抬眼掃向女孩兒，她雙手搭膝，眨巴着眼，一臉單純無害。
挺會裝？
季逾風懶得理他，繼續叮囑宋清漪：「你不想說，我不逼你。」
「但我相信清漪，絕不是那樣的人，是被人誣陷的對不對？」
他遞過藥膏。
宋清漪乖巧接過，委屈地點點頭。
季逾霄這才弄清緣由，扯了扯唇角。
他坐在她斜對面，目光再次掠過女孩兒脖頸處的紅痕。
確實下手太重。
小孩兒這皮膚也太嫩了。
季逾風沉聲道：「這件事交給我，下次再遇上這事，別自己忍着，回家告訴我，我出面替你出頭。」
季逾霄打斷：「出頭？等你出面，她身上早青一塊紫一塊了。」
季逾風：「那就先告訴老師。」
季逾霄嗤笑一聲，毫不遮掩：「她是啞巴！等她寫完字，那群人早把謊話編完了。」
季逾風接連被打斷，心頭冒火：「你少在這裡插嘴！」
又斥道：「都是快訂婚的人了，成天說話沒個正行！」
訂婚？
宋清漪嘴角又勾起弧度。
很快，無人察覺。
季逾霄不爽的「嘖」了聲，沒接婚約話頭。
卻盯着她，順着先前話題開口：「換做我，我就抓住對方往死里整，讓她一想到招惹我這件事，骨子裡就發怵。」
聽到這話，宋清漪條件反射的直起身子，往季逾風身邊挪了挪。
「哼。」季逾霄輕哼：「軟柿子。」
要說的話說完了，季逾風和藹笑道：「清漪，快回去休息吧。」
她點點頭起身。
卻又被叫住。
季逾風：「臨考了，有沒有意向專業和大學？」
宋清漪拿出手機，剛打了兩個字就被人強勢摁下。
季逾霄：「在港城，手語翻譯。」
宋清漪抬頭，對上了季逾霄冰冷的眼神。
她本想反駁，思考了幾秒，刪掉手機上「國外。」兩字，微笑點頭。
季逾風沒多想，只是打趣兩個年輕人就是比跟他這個老一輩有話題。
她轉身離開，輕帶上門的那刻，微笑從臉上消失。
她沒走，屋裡談話聲隱約傳出，她俯身細聽。
季逾風聲音大且惱火：「就憑這些紙，你就不相信清漪是啞巴？」
「你看她平日里受的這些委屈，但凡她真能說話，怎會忍着不說白受這些刁難？根本沒這道理！」
門外，宋清漪露出勝利的表情。
她要做的，就是要通過季逾風告訴他。
她是季逾風通過層層篩選，毫無問題的宋清漪！
—
幾天後，宋清漪被季逾霄去參加季溫兩家的私宴。
說是私宴，但港城中各有勢力的家族都悉數到場。
明着是給兩家未來聯姻道賀，實際更多是想借着這場宴攀附借力。
晚宴水晶燈流光溢彩，宋清漪坐在季逾霄不遠處的角落裡格格不入。
她無人可攀，自然也沒人攀她。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規格的宴會，百無聊賴地看着調酒師調酒。
身邊出現了兩道熟悉身影。
溫令儀來到吧台取了兩杯酒，蘇曼妮緊隨其後，看見角落的宋清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宋清漪？」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抬起頭，對上溫令儀冷淡的目光。
蘇曼妮立刻面露鄙夷，湊到溫令儀耳邊，壓低聲音說：「溫姐姐，你不知道吧？她現在可攀上高枝了，跟着季少爺來的。不過也是，她這樣的人，也就靠這點本事了。」
「她啊，就是那種不要臉的人。她怎麼攀上季家的？還不是靠那張臉。遲早被玩膩了丟出來。」
宋清漪當沒聽見，面無表情移過眼。
溫令儀她對蘇曼妮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本就不耐煩，更不想摻和兩個小門小戶之間的齟齬。她提着裙擺，轉身走向宴會中心，將蘇曼妮甩在身後。
蘇曼妮連忙跟上，手裡端着香檳，擠進了那個她做夢都想融入的圈子。
「王公子，好久不見。」「李小姐，你今天的裙子真好看。」
她笑着，舉着杯，和那些名門貴胄一一碰杯。杯沿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那些人看在溫令儀的面子上，禮節性地抬手碰了一下，眼神卻懶得多給一個。
蘇曼妮不在意。這一碰，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足夠讓她覺得自己的腳踩在了上流社會的地板上，足夠讓她覺得自己終於比宋清漪高了那麼一頭。
她抬起下巴，目光越過人群，再次看向角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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