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分你五千萬，行個方便
89.47
下午六點，季逾霄帶隊的封閉訓練準時結束。
換做往常，他定會帶着隊員一同去聚餐熱鬧。
可這一次，他利落換下安保服，甩下一沓現金：「今天不聚，你們去吃，我買單。」
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宋清漪，心裡想的緊。
季逾霄驅車到學校門口，恰好趕上放學高峰期，成群學生蜂擁而出。
他坐在車裡，搖下車窗，搭着個胳膊等人。
終於，那道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底，但她身邊還跟着個人。
季逾霄記性向來極好，上次來接季菲菲時就看見這男孩兒黏在宋清漪身邊。
又見男孩兒拿出個東西遞給宋清漪。
季逾霄眯起眼看了半天。
像串佛珠。
心底竄起一股怒火，燒得他心緒煩躁。
宋清漪面無表情，沒接。
季逾霄也不坐以待斃，直接發動了油門。
宋清漪也敏銳，一眼看見車牌。
她拍了拍沈儒之肩膀，讓他趕緊走，自己也掉了個頭，朝反方向走去。
她掉頭走了沒幾步，那輛車開到了她面前。
宋清漪想避開他，但又不敢。
她一番權衡，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抬手敲了敲車窗。
窗降下來，季逾霄側臉露出，沒看她。
宋清漪又笑，比劃：「小叔好巧，你怎麼在這兒？」
季逾霄這才扭頭，面無表情地摁下車鎖：「帶你去吃飯。」
宋清漪看出他脾氣不好，連忙坐進車內，拿下書包。
車停在一棟小樓前，下車時，天已黑透。
宋清漪知道這家，季菲菲在她面前提過不下十次，說這兒的蟹粉豆腐是全港城最好吃的，價格貴，包廂也難訂。
她沒想到季逾霄會帶她來這。
宋清漪跟着他往裡走，青石板路，兩側細竹，牆角石燈籠里透出暖光。
兩人剛坐進包廂，門外傳來一陣吵鬧。
「逾霄！」有人推門而入。
那人西裝革履，端着酒杯進來敬酒。
宋清漪覺得這聲音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季逾霄皺了下眉，沒接酒：「小杜總，這麼巧。」
男人見桌邊的女人，語氣隨意：「呦，帶人吃飯呢？」
話音落，他徑直朝着宋清漪伸出手，眉眼帶着刻意的親和：「我是杜建，上次宴會跟你打過照面，你大概沒記清。」
宋清漪剛要搭上去的手一頓。
面前的聲音與宴會那晚門縫裡臉紅心跳的聲音重合。
瞬間，一股難以抑制的噁心感從胃底翻湧上來。
她面不改色地抬手，回握，指尖剛碰到對方手心，便飛快抽回手。
這細微的抵觸，沒能逃過杜建的眼睛。
他目光在宋清漪臉上淡淡打量了幾秒，轉身拉開椅子，直接坐在了季逾霄和宋清漪中間，收起笑意：「逾霄，聽說這兩天你親自帶隊，往H城運一批物資？」
季逾霄指尖輕叩桌面，沒立刻接話，只是隨手插進褲兜，淡淡頷首。
「我手裡有批貨，想搭你的船走一趟。」杜建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直白，「正規渠道審批太慢，你那條線是特批通道，三天就能抵岸。」
旁人只當是普通貨物聯運，可季逾霄心裡清楚，杜建盯上的，從來不是他的船，而是安保集團旗下、政府特批的過境免檢通行證。
季逾霄依舊沉默，包廂氣氛低沉。
宋清漪一眼看穿杜建的試探，她從座椅上站起，對着兩人溫和一笑，退出包廂。
杜建邊說邊給季逾霄點煙，手順勢搭上他肩：「咱多年兄弟，不過是順路捎一趟，對你來說就是舉手之勞，事後好處，我絕對少不了你的。」
季逾霄毫不留情地拂下了他的手：「小杜總還是另尋他人，這事我幫不了。」
杜建以為他是嫌好處不夠，當即開口加碼：「我給你分五千萬，就幫我這一個方便。」
季逾霄往後靠在椅背上，依舊是那副弔兒郎當的笑：「這事要是讓季家老爺子知道，到時候被送去邊境的，可不是你的貨，是我。」
杜建跟着笑了兩聲，可眼底卻沒半分暖意：「季家二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怕事了？」
季逾霄拿着煙沒抽，摁滅：「我勸你，別為了錢葬送了前程。」
杜建站起身，嘴角還掛着笑，眼神卻冷下來，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走了。
走廊空蕩蕩，季逾霄掃了眼，門口沒人。
宋清漪出包廂后，沒什麼事做，漫無目的地在飯店裡轉。
走過一條小路，眼前出現個小池塘。
不大，水很清，借着石燈籠的光能看見底下鋪着青灰色石子。
幾尾錦鯉聚在池中央，宋清漪覺得好玩，蹲下來，手指伸進水裡，魚群很快聚過來在她指尖打轉，尾巴掃過指縫，痒痒的。
她嘴角彎了一下，把手往水裡探了探，魚群跟着往前涌，有幾條膽子大的直接啄她的指尖。
正玩着，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從包廂出來，往池塘旁邊的假山洞裡走。
那人沒注意到她，站在假山後接起電話。
「季逾霄不同意。」那人頓了頓，像是電話那頭在問什麼，他哼了一聲。
「他那邊走不通。但他手下不是有個姓劉的副隊嗎？管物資調度的，我打聽過，那人好說話，錢到位什麼都好辦。」
宋清漪的手指停在水中，魚群還在她指尖打轉，但她不動了。
「對，就是那個姓劉的。你準備100萬，明天我去找他。季逾霄不缺錢，不帶這批貨，他底下的人不見得。」
那人笑了一聲，語氣十分有把握：「到時候貨上了船，出了港，他季逾霄還能把船叫回來不成？」
宋清漪得到重要情報后，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
她慢慢把手從水池裡抽出，剛要站起身，手機從校服裙兜里滑出來。
「啪嗒。」
假山後的聲音戛然而止。
宋清漪心臟一緊，迅速撿起手機，轉身。
兩人四目相對。
宋清漪見過那個眼神，當年季逾霄在車裡要把她掐窒息時，也是這個眼神。
杜建盯着她，朝她邁出一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聲音不重，卻讓宋清漪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步步逼近，她步步後退。
直到宋清漪後背撞上池塘邊的石欄，無路可退。
杜建站定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瞬間將宋清漪籠罩在陰影里。
他微微低下頭，盯着她的眼睛。
聲音帶着壓迫：「怎麼在這？沒回去找季逾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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