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露天電影
24.44
陸硯舟此言一出，像瞬間按下了啟動鍵。
寧桑桑猛地回過神來，一把將那盒葯攥進手裡，動作快得像是生怕對方反悔。
「要！」
她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大概意識到自己太激動，又壓低了嗓子誠心道謝。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破費，了。」
「醫生，說我，的傷，不，礙事。」
「但我，還是，想對，你說，謝謝；我很，開心！」
寧桑桑努力在腦海中搜刮着人類道謝時通常會用到的話，然後一點點拼湊成完整的句子表達出來。
她說得笨拙又吃力，但卻更顯真誠，觸動人心。
話音落下后，她像是力竭般松下口氣，隨即又笑了起來。
那是從心底冒出來、藏都藏不住的傻笑，狐狸眼彎成兩道月牙，臉頰暈開淺淺的紅暈，整個人彷彿瞬間被點亮。
陸硯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在女孩臉上多停留了幾秒，眸色暗了暗。
一盒葯而已，至於笑成這樣？
究竟是天真爛漫，還是騙術太高？
「很開心么？」
寧桑桑重重點頭，像揣寶貝一樣把藥盒捂在胸口。
「開心！」
「第一，次……有，禮物，很，開心！」
禮物？
男人垂下眸子，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地弧度，帶着極近嘲諷的意味。
這女孩居然會把藥膏當成是禮物，也不知道是假單純還是真愚蠢。
如果不是為了抓到她做間諜的把柄與證據，他怎麼可能刻意帶上藥膏來掩蓋此行的目的。
不過誤會了也好，興許能讓對方放鬆警惕。
「嗯，你開心就好，對了……」
寧桑桑仰着樂呵呵的小臉，見其欲言又止，下意識追問。
「還有，事嗎？」
陸硯舟斂住眸中暗光，薄唇吐出的每個字都清晰鑽進女孩耳中。
「明天軍營里會放電影，你想去看么？」
電影？！
寧桑桑聞言，差點興奮得原地蹦起來，眼眸更是宛如夜空繁星般明亮。
「想想想，想看！」
她在書上看到過對『電影』的描述，就是四四方方的牆上或屏幕上，會出現各種不同的動態畫面，組合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有纏綿悱惻的愛情，有趣味童真的卡通……
哦，聽說還有不少以『喪屍』為題材的恐怖電影呢，她早就想瞧瞧看了！
陸硯舟見對方輕易上鉤，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
「行，明天下午六點半，我來接你。」
「嗯嗯！」
寧桑桑猛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
哇哦~他要來接她，這算不算約會呢~
女孩目送男人高大英挺的背影離開，又在原地傻笑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房。
房間里，小喪屍沉浸式地對着那盒藥膏兀自欣賞、愛不釋手，連最喜歡的『曬骨頭』都徹底忘在腦後。
樓下拐角的陰影處，陸硯舟對着兩名訓練有素的便衣士兵，沉聲命令。
「盯緊她，有任何情況，及時向我彙報。」
「是！」
-
等待，總是漫長的，彷彿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約會』當天，才下午五點，寧桑桑就早早去空間填飽肚子，然後急沖沖跑到招待所門口，望眼欲穿地眺望等候。
西北邊疆的傍晚來得遲，天光還大亮着。
陸硯舟按時前來赴約時，女孩正百無聊賴地蹲在台階上，手裡拿着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等很久了？」
寧桑桑聽到男人的聲音，趕緊扔掉樹枝，『噌』地一下站起身，眼眸明亮如星。
「沒，沒等，多久。」
陸硯舟垂眸掃了眼滿地的圓圈圈，沒有揭穿對方的『謊言』。
「嗯，走吧。」
「好，走呀~」
一路上風沙有點大，兩人一前一後地沉默同行。
寧桑桑很有先見之明地帶了條長絲巾，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雙水霧濕潤的狐狸眼。
她跟在男人身後，饒有興緻地踩着地面的影子，玩得不亦樂乎。
倒不是女孩不願意和對方並肩而行，實則是有人步子太大，她壓根追不上。
最開始，寧桑桑想過開口讓男人等等。
但轉念一想，她不願叫人知曉自己變成『廢物』的事實，索性一言不發、徹底擺爛。
陸硯舟素來心細，很快察覺到異常。
他發現女孩跟不上行進速度，也沒打算放慢腳步。
對『疑似間諜』的對象，他可沒那麼多遷就和好心。
但如果一直放任女孩走在身後，萬一對方趁機搞小動作，豈不是……
想到此，男人邁出的步子漸漸放緩了很多。
等寧桑桑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她已經不費吹灰之力地追了上來。
「謝謝。」
這個男人好貼心呀，她都沒開口，對方就已經不聲不響滿足了她的需求。
聽見耳邊的道謝，陸硯舟嘴角微微抽搐地回了三個字。
「不客氣。」
兩人抵達軍營的操場時，現場已經來了不少人。
士兵們整整齊齊坐在左邊，解放鞋併攏，膝蓋上放着軍帽，規矩得令人驚嘆。
右邊坐着老百姓們，三三兩兩、嘰嘰喳喳，還有頑皮的孩童互相打鬧、追逐，熱鬧得像趕集。
兩邊中間隔了一條不寬的過道，渭涇分明。
陸硯舟把女孩帶到百姓區一個視野很好的位置，此處方便他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
「林同志，你就坐這兒吧。」
話落，男人轉身欲走。
寧桑桑有些不安地拽住他的衣袖，小臉上全是疑惑。
「你不跟我一起坐嗎？」
「我在那邊。」
陸硯舟不着痕迹抽回袖子，朝士兵區的最前排位置抬了抬下巴。
女孩順着方向看過去，只見一排排齊刷刷的草綠色軍裝，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哦。」
她耷拉下瘦窄的肩膀，神情有些低落。
男人黑眸微微一沉，稍作思考後，低聲道。
「別怕，電影結束了，我會送你回招待所。」
「好！不要，忘了！」
寧桑桑頓時喜上眉梢，但還是忍不住強調了一遍。
她看見士兵區的男人們全部統一穿軍裝，這會兒天色也漸漸暗了，等看完電影，四周肯定黑燈瞎火。
萬一陸硯舟把她搞忘了，恐怕今晚會露宿街頭。
畢竟來時的路上，她光顧着踩對方的影子，壓根沒用心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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