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鬧了烏龍
29.73
「是！」
兩個哨兵自知理虧，面對懲罰，接受態度良好。
他們心裡很清楚，如果再繼續狡辯，等事情鬧大了，要受的懲罰就不是寫檢討書這麼簡單。
站崗時玩忽職守，背後議論長官的『花邊新聞』，實在是很丟臉丟份的事，容易被人瞧不起！
顧長庚看兩個哨兵沒有絲毫不服氣的意思，臉色稍緩，沒有再追問、為難。
他昂首挺胸地轉身離開，眉心卻不知不覺攏成一道山川。
活閻王被小姑娘強吻？
他的聽覺一向靈敏，剛才那兩個士兵的話雖不至於聽全，但也實打實聽清了八卦的關鍵內容。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中豪傑』，居然敢幹出強吻活閻王的事？
平日在軍營里，陸硯舟出類拔萃到足以傲視群雄，哪怕優秀如他，也只能不甘落於下風。
沒想到處處壓他一頭的陸硯舟，今天竟在一個姑娘家面前吃了癟，倒真叫他好奇對方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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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下午，訓練場上的氣氛都綳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
午後的陽光像燒化的鐵水，從訓練場地的上空無情潑下來，戈壁灘上的碎石被曬得發燙，空氣里瀰漫着幹燥、嗆人的氣味。
陸硯舟站在指揮台上，望遠鏡掛在胸前，沉肅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練習場。
「三營的左翼推進慢了！通訊兵，傳達命令，讓他們在兩分鐘內完成迂迴，否則今晚全體加訓！」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沉穩有力，指令像刀子般精準切進每一個戰術環節。
參謀們在旁邊飛速記錄，傳令兵跑來跑去，整個指揮系統運轉得嚴絲合縫。
但跟了他八年的唐警衛員，察覺到不對勁兒。
團長今天的指令比平時多出一倍，有些已經部署好的環節，他要反覆確認兩三遍才肯罷休。
不像是不信任下屬……
更像是他需要不停地說話、不停地思考，來讓大腦處於沒有片刻空閑的狀態。
自打陸團長剛才被叫出去一趟后，回來就成了這副反常的樣子，也不知道究竟碰見了啥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日落西山，演習終於結束。
「演習總結明早交給我。」
陸硯舟把望遠鏡摘下來遞給參謀，大步流星地往團部走去。
回到辦公室沒多久，他派去調查寧桑桑的兩個偵察兵一同前來彙報情況。
「說吧。」
男人解開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沉聲吩咐。
左側的士兵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牛皮紙信封恭敬地放到長官桌上，擲地有聲道。
「陸團長，據調查所知，寧桑桑今年剛滿十八歲，是土生土長的京市富家小姐，但聽說是報錯的假千金，真千金已於一個月前主動回寧家認親，還有……」
他話說了一半欲言又止，似乎在猶豫、在斟酌接下來內容該如何描述。
陸硯舟掀起眸子，或許是目光里的威壓太有存在感，彙報的士兵不敢再有所耽延，一股腦兒將查到的消息全部倒了出來。
「團長，我們還了解到，真千金回到寧家沒多久，假千金寧桑桑就跳湖自殺了，幸好發現及時被搶救下來。」
「這事背後的原因，據說是寧家兩老想強行給真假千金換親，寧桑桑接受不了定親對象從年輕軍官變成中年伙夫，所以才會想不開輕生。」
「但自從被救下后，寧桑桑的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僅接受換親，還願意主動來西北邊疆隨軍。」
男人面無表情地聽着下屬彙報，修長的指尖一下一下輕敲桌面。
「換親？」
「是。」
「寧家兩女兒的婚約對象分別是誰？」
陸硯舟眸色烏黑，眼底翻湧着晦暗不明的墨色。
京市姓寧的富有人家，他確實有耳聞過。
和寧桑桑的第一次見面，對方也明確說是來找他結婚的，但除了那位『林同志』以外，老爺子並未給他定過婚約或介紹過別的女孩子。
如果說最開始因為『寧』和『林』的發音相近，導致一場陰差陽錯的烏龍，尚且還說得過去。
但寧桑桑能準確說出他的名字，又該如何解釋？
總不可能他跟她換親對象的名字也一樣。
「回團長的話，寧家兩女兒換親后，真千金的婚約對象名叫顧長庚，就是三營的營長；而假千金寧桑桑的婚約對象則是炊事班班長，名叫鹿燕州，跟您的名字同音不同名……」
辦公室里的空氣徹底凝固。
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辦公桌的邊緣一角上，將團打着結的絲巾包裹暈染出淡淡的暗紅色。
陸硯舟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下，好半晌，才意味不明地輕笑出聲。
笑聲，帶着說不出的諷刺。
「我怎麼不知道軍營里還有一個跟我的姓名同音的人？」
呵~
居然還真有這麼巧合的事。
兩個偵察兵全都低着頭，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陸團長，您每天日理萬機，自然不會知道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男人收斂起多餘的情緒，不動聲色地沉聲道。
「炊事班的鹿燕州，知道寧桑桑來部隊找他這事嗎？」
偵察兵撓了撓頭，咬牙艱難道。
「他知道，而且他還跟放行的哨兵們知會過這事。」
「但最近幾天一直沒收到有關女孩的消息，他本人也是急得不行，聽說已經寫信回家去問具體情況了。」
陸硯舟聞言，面色陰沉得幾乎可以滴出水。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抬起手，不斷捏着眉心。
「是么？既然放行的哨兵們都知道此事，為何還會犯錯？」
如果當時能仔細核查清楚，哪還會發生後續一系列的陰差陽錯。
他現在不僅跟寧桑桑同床共枕過一整夜，還在今天正午之前，被那女孩給……強吻了！
這會兒來告訴他鬧了烏龍，可事態貌似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
兩個偵察兵站在原地，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再出聲。
「說話。」
陸硯舟的嗓音沒有提高，語調甚至更平，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幹淨，像刀刃劃過玻璃，沒有一絲震顫，無端讓人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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